孙承宗在旁边补充道:“各地要加大土豆丶红薯丶高粱丶粟米等抗旱作物的种植面积。朝廷对各省的考核,抗旱是第一考核重点。”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林泉觉得时机成熟,便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抗旱救灾丶新修水利固然是第一要务,但蒸汽抽水机却是建立水渠最重要的核心。
臣斗胆请求,在山东建立一个蒸汽抽水机作坊,再辅以一个火车作坊,山东铁路如今已有一千五百余里,若火车能自产自修,运输救灾物资也会更加便捷。”
他话音刚落,卢象升立刻接话:“陛下,臣也有同样的想法。徐州早年均田底子好,可以在当地建立钢铁作坊,辅助建设一个火车作坊,扬州的粮食也可以快速的调到中。”
山西巡抚赵清衡不甘落后道:“陛下,臣也想要一个蒸汽抽水机作坊!山西山多坡陡,传统水车使不上力,若有抽水机,边能灌溉更多的田地。”
陕西丶河南丶湖广丶江西几位巡抚也陆续开口,他们都知道蒸汽抽水机的威力,一台机器顶得上几百个壮劳力日夜挑水,若能在本省建一座作坊自产自用,抗旱救灾便有了最有力的后盾。
火车就更不必说,那是能大幅提升物资调配效率的利器。
朱由检想了想道:“火车作坊暂时都没有那么多人手,每个行省给一个蒸汽抽水作坊吧,再给你们安排一些大匠,你们自己培训机械方面的人才,逐步扩大产能。”
“臣等谨遵圣命。”众巡抚齐声应道。
虽然火车作坊没批下来,但抽水机作坊的承诺也行。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些地方上的巡抚,让他心里对抗旱多了一丝底气,这些都是他多年挖掘出来的干吏,多了四川,大半个湖广,南直隶,能增加上千万石粮食,今年应该可以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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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二年(1639年)四月初五,爪哇洲,新港。
清晨的阳光从东方的海面上跃起,穿过椰林的缝隙,洒在新港的每一座屋顶上,
秦世杰从木床上睁开眼,耳畔传来屋外海鸥和海浪的声音,后世的人肯定很羡慕他,他现在居住的就属于海景房。
他妻子刘氏已经在隔壁的小灶间里忙碌了,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混着几片切碎的红薯,散发出一种略带清甜的香气。
一旁还搁着半碟咸鱼干,虽说粗硬了些,但嚼着有滋有味。
秦世杰走到院角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脸,他抬头看着远处的海港,已经有渔船出港了。
“夫君吃饭了!”刘氏招呼道。
秦世杰坐在桌前喝起米粥。
他很难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新港这个地方。这里似乎没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分,只有雨季和旱季的轮替,这里少有外人,与世隔绝,宛如进入了桃花源一般。
说句实在话,婆罗洲的生活比自己想的要好很多,他本以为这里是一块到处是野人的蛮荒之地,但却没有想到这里虽然比不上江南,但却也是城镇,田地,有文明的开化之地。
新港不远的万丹国,国虽然小,但都城却有几万人,有贵族有国王,只是他们的国王叫苏丹。
据他了解的情况来看,除了国王叫法不同之外,这里更加类似书籍记载的春秋时期,苏丹也只是大的贵族,地方上有其他贵族统治,甚至还有一些比较独立的割据势力,教士的影响力非常大,和商周时期的巫师差不多。
但更深居岛屿内部,有部落,有野人,让他感觉很杂乱,仿佛就是夏商周上千年的制度都交织在一起。
吃完早饭之后,秦世杰走出家门,开始了一日的差事。
新港是一座全新的城镇,全部由近两年来登陆的移民和驻军一手搭建起来的。
城中心是宣抚司衙门,一栋三层的红砖建筑,是整个港口最高的楼宇。宣抚司门外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悬挂大明日月旗。
围着宣抚司向外辐射的,是一圈汉人移民的生活区,红砖房与青瓦屋错落排布,这是整个爪哇宣抚司核心区
秦世杰家的屋子就在这一片核心地区,三间砖房带一个小院,院中鸡棚,此刻一只老母鸡带着十几只小鸡仔正在院内找食。
再往外一圈,便简陋了许多,大多是竹木搭成的高脚屋,屋顶覆着厚厚一层棕榈叶,那是普通工匠丶渔民和商行夥计们的住所。
最外围则是一道夯土城墙,港口和两座炮台,城墙把这一片海湾区域围住,两个炮台阻挡海面过来的强敌。
城墙之外,便是土着村落了。那些低矮的茅草房歪歪斜斜地散落在林间,墙壁用树枝和泥巴糊成,屋顶铺着宽大的热带植物叶片,风吹过时哗啦作响。
他现在的身份是宣抚司下属的文书,管着城外的农场。
“秦文书,吃了没!”四周市民纷纷向他打招呼。
“吃了!”秦世杰道。
新港除了粮食和咸鱼干什么都缺,所以有一技之长的都活的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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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市民主要的差事就是,生产各种工业产品,有烧砖头,水泥,打铁,制造木桶,船匠等等,这些在中原普通的手艺,在这里却成了高级技术人才,得到优待,生活并不算差。
没走多远,他便遇到了一队背着布书包的土着孩童。他们穿着大明式样的短褐,头上盘着发髻,虽然肤色黝黑丶五官仍带着当地人的轮廓,但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汉家学童的模样。
他们排着并不太齐整的队伍,打打闹闹,沿着土路朝城里的蒙学堂走去。
穿过夯土城门,便到了外城。
外城也热闹非凡,这里有一个市集,爪哇商贾会带着货物来到这里和宣抚司交易,主要是当地商人输入大米,皮毛还有奴隶,大明则卖出各种铁器,棉布,丝绸,瓷器,茶叶等大明特产。
市集的另一边相对安静,一群土着神情恭敬的走过去。这里原是土着的一座拜火教神庙,去年被朝廷驻军攻下来后,拆了石料和木料,原地建起了一座道观和一座佛寺,两家紧挨着,香火都不差。
去年朱由检联合天师教佛教徒,按照《佛本是道》的大纲把天朝各路神仙的关系地位梳理了一遍,完善神系体系,佛道两家如获至宝,靠的这套体系在南洋传教,效果极其好,吸引了大量的信徒。
清风道观里住着一位自称龙虎山第五十三代弟子的中年道士,说是天师张应京的师弟,法号玄清,擅画符丶会念咒,还自称会“五雷正法”。
所谓的“五雷”,不过是用硫磺丶硝石和木炭调配的法术把戏,中原民间早几百年就玩剩了的。
可架不住当地土着稀罕,更何况玄清还懂些草药,治过几个发烧疟疾的土着孩子,名声竟比他那套“五雷”还管用。
佛教那边也不甘示弱,住持是个中年和尚,据说是少林寺的武僧,法号静远。他每日清晨在寺前空地上带着十几名土着少年练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静远还会接骨,曾经有个土着猎户摔断了腿,被他三两下正骨上夹板,两个月后治好,从那以后,寺里的香火就没断过。
秦世杰绕过两座庙宇,穿过一片正在平整的晒谷场,便看到了城外的田野。
稻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秆,在晨风中层层翻涌,像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说句实在话,如果没有那可怕的烟瘴之气,说这里是桃花源也不为过,他刚来到岛上就开始播种。当年播种当年收,一年可以种三种,尤其是这土地异常肥沃。只要稍加开垦,亩产居然能超过江南的肥沃土地。让他不敢相信。
“秦文书!”几个穿着大明短衣的汉人农户见他走来,纷纷放下手中的镰刀,拱手行礼。
秦世杰笑着点头:“诸位早。”
“开工了开工了!”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姓赵,原是山东登州府的渔民,现在是农村组长之一。
他身后,百余名土着劳力正排成几排,在汉人农户的带领下弯腰割稻。
爪哇有大量奴隶制度残余,田尔耕就用棉布,丝绸,铁器交换了大量的奴隶,但他知道天子最恨奴隶制度了,自然不敢大规模使用奴隶。
于是改成雇佣协议,这些土着都有工钱,偿还完他们的赎身费用之后,每个月会给三钱银子。有点村落也会雇佣这些土着帮忙开荒。另一部分女子给开荒的青壮当媳妇,让他们在爪哇扎根下来。
赵组长看着的稻田笑道,“秦文书您瞧,这产能不比山东的上等田地差,最关键的是可以一年三种,这简直就是宝地。”
秦世杰点头道:“的确是快宝地。”
土地肥沃气候宜人,江南那些士绅简直就是蠢货,这样的宝地不想办法占着,反而不允许朝廷来贸易,简直是愚蠢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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