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的骑兵营将衡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第五天,秦世英率一万守军开城投降,衡阳府正式沦陷。
钱龙锡手里捏着那份军报,感觉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正一步步收紧。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猛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倒地不起。
“叔叔!”帐内顿时乱作一团,钱继华上去将他扶起。
广州外海,珠江口。
十艘千吨级战列舰列成纵队,借着潮水涌入珠江口,船头劈开灰绿色的江水,激起两排白色的浪花。
刘香站在旗舰甲板上,望着前方珠江两岸渐次展开的地形,下令舰队向东南方向转向。
“传令,第一舰队攻占南海卫,控制港口。第二舰队继续向广州方向前进。”
南海卫的驻军没有做太多抵抗。炮击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岸上便升起了白旗。
后续运输船靠岸,船舱打开,跳板放下。东宁师师长赵熊走在最前面,两万名士兵列队下船,在码头上迅速整队。
赵熊走到刘香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情报惊喜道:“钱龙锡还在广州?”
刘香笑道,“你要是动作够快,钱龙锡这颗人头就是你的。”
赵熊命令道:“全军编队,向广州方向前进。今晚之前,建立外围阵地。”
传令兵应声而去,两万名士兵沿着官道向北行进。
十月二十五日。
广州城东北十里处,钱龙锡的两万大军与赵熊的东宁师主力正面相遇。
清晨薄雾散尽后,阳光从东面斜斜地照下来,把两道军阵的影子投在草地上。
钱龙锡的阵地已经列好,中间是三个步兵横队,纵深三列,大约两万人,火炮分散布置在阵前。
赵熊两万大军分成左右两部,每部一万人,每部当中又有5只小方阵,64门火炮在大军的最前沿,每门火炮用四匹马来拉着。
当两支大军相距不到二里,炮兵团的士兵开始调转马头,放下炮兵车的支架,火炮对准敌人,填装炸药包,弹丸,用木棍压实,点燃火把,做好射击前的准备。
赵熊命令道:“开炮!”
“轰轰轰”炮声在早晨的空气中炸开。赵雄的六十四门火炮率先开火,炮弹划出低平的弹道,落在钱龙锡中央阵地的前方约五十步处,弹跳着切入队列,犁出一道暗红色的缺口。
缺口迅速被后排补上,仿佛水在填平一处短暂的裂缝,但后排的脚步声明显乱了一拍,那股闷响连前排士兵自己都听得见,只是谁都没有回头,没有人去看身后的缺口已经合上没有。
“轰轰轰!”钱龙锡的炮兵也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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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熊大军,大部分是以连为单位,成纵队前进。炮弹没有击中,而是砸出一个个深浅不同的炮坑。
双方进行多轮炮击,都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两方士气高涨,并没有影响前进的步伐。
不过赵熊师,因为是以双列纵队前进,行进的速度明显比钱龙锡部队快得多,也灵活得多了。
当进入百步时,钱龙锡命令开火。
“砰砰砰!”
赵熊大军前排士兵被打中,倒地不起,但后方的士兵快速地补上去,反而加速前进。
医务人员则查看中弹的士兵,发现还能抢救的,当即拉到战线后方。
双方进入50步的距离,钱龙锡的军队正在忙碌地填装火药。
但赵雄大军一个个连级别纵队开始展开,中央的主力从纵队向横队拉伸,侧面部队保持纵队进行侧翼迂回。队形正在变薄,阵线正在延伸,一瞬间阵线的宽度展开了好几倍,所有的火枪对着钱龙锡的军队。
“开火!”旅长杨生吼道。
“砰砰砰!”一阵硝烟弥漫。
上万枚弹药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音射向钱龙锡的大军,这个距离太近,一个个士兵倒下了。或是鲜血直流,或是哀嚎不已。
钱龙锡大军明显慌了。士兵们填装弹药的步骤,开始慌乱,射击也没有刚才那么精准。
前线旅长杨生大吼道:“全线冲锋,白刃作战,杀!”
“杀!”开完一轮火枪之后,前线士兵在连长的带领下,以连为单位,端着尖锐的刺刀,向着钱龙锡的大军进攻过去。
两支军队快速地绞杀在一起,进行着最残酷的白刃格杀,枪托的撞击声沉闷,刺刀穿透布料的声响短促锋利。
双方的喊声丶喘息声丶兵器碰撞声和摔倒时地面被砸出的闷响混在一起,大量的士兵倒地不起,鲜血流满了这片草地。
东宁的士兵不缺粮食,不缺肉,这批士兵可以算是第一批东宁人,他们各个高马大,身材健壮,再加上又是以三人为小组,一个班为大组,看上去散乱,其实相互配合。战斗力极其强悍。
而钱龙锡的军队却大部分靠着士兵的勇武,很快钱龙锡的大军就被压制,打得节节败退,最终不到一炷香时间后,士兵开始崩溃,往后方逃命。
“杀上去,不要逃!”钱龙锡眼看着战线即将崩溃,但他却明白,这一仗败了,他就彻底完了,他败不起。
他带领三百名亲卫冲上去想阻止大军的溃败。
“杀”他冲进混战时,迎面撞上赵雄部队的一个年轻士兵,那士兵的火枪正抵在肩上准备刺出。
钱龙锡侧身避开枪口,拔出自己手中的短枪,一枪打中士兵的胸口。
那个士兵倒下去时,钱龙锡已经从他旁边跨过去,继续向前冲,身后亲卫紧跟着他的步伐,和他一起挤进那片混乱之中,努力在那里撑开一截还算完整的阵线,试图阻挡赵雄后续部队的冲击。
但大军的崩溃却已经不是他能阻挡,他就像是阻挡在洪流前面的巨石,快速地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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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颗子弹射过来,从他右胸偏上的位置穿了过去。
他整个人停滞住了,目光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督堂!”亲卫悲鸣赶过去,想要用手阻挡住他胸膛的流血,但却是白费功夫,很快血流了一地。
“举起手来不许动!”四周冲上来的士兵把他们包围起来。
四周的亲卫只能丢下自己手中的枪。
“打死个大官了。”青年士兵激动道。
而战场已经步入尾声了。钱龙锡的士兵,能逃的直接逃了。逃不了的士兵,丢下自己手里的火枪,茫然地看着四周的大军,只能被动地接受自己被俘虏的命运。
随着战争结束,战场瞬间安静下来了,硝烟也散去,只有战场上一具尸体,和一块块被鲜血染红的草地,证明了刚才的战事是何等的残酷。
赵雄走在阵前,旁边跟着几个书记官,手里拿着纸和笔,在清点俘虏和武器。
“师长,我军俘虏大约一万一千人,击伤击毙2000余人,联省盟约督师钱龙锡击毙,我军伤亡523人,旅长杨生已经带领大军去攻占钱龙锡营地。”
赵雄笑道:“好,钱龙锡这个祸害终于被击毙了,留下一团的士兵继续打扫战场,全军包围广州。”
“遵命!”
翌日清晨,赵雄的军队抵达广州城下。队伍直接住进钱龙锡的营地。
苏观生站在城头,望着那支刚刚抵达的军队,这支军队多打出了大明的日月旗。
他无奈苦笑道:“终于知道钱龙锡为什么不出战了,但现在我们要面对朝廷的大军了。”
两天后,宋里的部队从东面抵达广州城下,又过两日,张盘的主力从北面合围而至。
至此,大明三路近十万大军出现在广州城下。
翌日,十万人像一片铺展开来的平原,旗号整齐,做着进攻前的准备。
城墙上,所有广州士绅都来了,他们神情悲苦地看着,城墙外的营地越来越大,军队越来越多,炮兵阵地的火炮越来越多,数量多达300多门,被这些炮口指着,他们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钱龙锡100门火炮已经快把广东的北城墙给砸烂了,现在来了300多门更长更大的火炮,他们该怎么抵挡?
苏观生无奈道:“继续抵抗下去,只能是玉石俱焚,开城投降吧。”
所有人都没开口说话,一个个就像雕塑一般愣在那里。
但苏观生却不在意,走下城墙,来到城门,对四周的士兵道:“开城吧。”
苏观生独自走到城门洞外,向着张盘等大军大声道:“城中军民,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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