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哪有学员当伯爵,教官封子爵(2 / 2)

现在不只卖煤油,沥青也供不应求,现在延安府,长安都在铺沥青路,用过的就没有说不好的,说比水泥马路好多了,整个大明也就我们关中有这样的沥青路,光沥青这一项,去年就卖了十几万两。我这次来京城,一是述职,二是在天津卫订了新设备。”

“新设备?”李自成也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样的?”

“九米高的炼油塔,直径一米五的。按厂里的预估,单台日产能五百吨。我这次先订两台,运回去试试。要是运转顺利,后续再订十八台。”

张存孟笑道:“等二十台全装上,产能可以再翻一倍,年产能就能到五十万吨以上。按现在的市价,年利润过百万元是没问题的。”

“9米高的炼油塔,能造出来吗?密封怎么解决?”李自成吃惊道。

要知道当初他们离开炼油厂的时候,当时炼油厂的蒸馏塔,也就两三米高,当时的厂长就在叹息,要有更大的炼油塔,不然效率能提升好几倍。

张存孟笑道:“你们哪里知道现在科技发展是快,天津卫的机械厂,弄出了一种500吨的水压机,能把钢板压成铁塔,再用热铆钉焊接牢,这样造的塔滴油不漏,就是价格贵了一点,一台要好几万元,运费也贵,要有专门的火车一路运行,但这一切都是值,用新塔之后产能会直接翻一倍。”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道:“炼油厂利润能突破百万,我升五品郎中,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过羡慕道:“炼油厂现在是关中第一大作坊,陕西巡抚衙门两成税金都要靠炼油厂,张大哥在关中,那是比知府还要神气。”

张献忠惊讶道:“你也是真出息了。”

“所以我才是二当家。”张存孟轻轻哼了一声道。

与此同时,兵部衙门。

一群大大小小的军官围在一个告示栏前,上面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写着上百个名字,是这次分封的名单。

黄龙不满道:“这个夏允彝,当初还是我教他打枪,现在倒好,他一等子爵,我三等子爵,以后见了他,老子是不是还要给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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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无奈道:“有什么办法,人家一直在前线,我们守在辽东,能有个爵位都已经是天子开恩。”

黄龙不满道:“这是我不想打仗吗,我向朝廷上了五份奏本,一年一份,但朝廷就是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但凡朝廷给我个机会,给我一团人马,我把金陵给打下来。”

陈良策无奈道:“天子喜欢新人,不喜欢用我等老将。”

黑云龙起哄道:“老黄,你领个头,我们去告御状。”

“是呀,是呀,老黄,你可不能给我等丢份,你起头,我等去找天子。”其他将门老将纷纷起哄道。

黄龙顿时缩起来,他可不傻,他只是抱怨几句,反而是这些同伴,一个个不怀好心,这时候让他出头,真见到了天子,只怕他爵位都要泡汤。

其他老将看到黄龙缩了,也只能无奈叹息,他们也不敢触天子的眉头,好在天子也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三年之后,还有漠北大战,西域也要收复,这两个地方都是建功立业的机。

乾清宫。

沈磊把兵部发生的事情对着朱由检说了一遍。

朱由检笑道:“都是老狐狸,指望别人出头。

不必理会,这些老将军只不过是想发发牢骚而已。”

崇祯十七年(1644年)正月初一,紫禁城,皇极殿。

天还没亮透,紫禁城的钟鼓声便已响彻九重宫阙。冬日的寒气在琉璃瓦上凝成一层薄霜,清晨第一缕阳光尚未跃出地平线,汉白玉台阶上早已列满了按品级排列的文武官员。

大殿内,文武百官已按品级列班就位。文臣一列以东为尊,站在最前方的是年迈的内阁大学士孙承宗。

他已经七十九岁了,须发皆白,身形比去年更加清瘦,腰背却仍然挺直,他身边站着毕自严,两人身后,是大学士李邦华,林泉,六部尚书丶侍郎,以及新近提拔的年轻文官依次排开。

勋贵一列,领头的成国公朱纯臣身穿蟒袍玉带,面色红润,身形微胖,站在最前面,他身后依次排着张之极等旧勋贵,而后则是新封的勋贵将领,沈飞,李弘,张盘丶宋里丶卢克勤丶麻承云丶陈子龙丶曹洪蛟丶傅山丶夏允彝等人

卯时三刻,殿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曹化淳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蟒袍,手持拂尘,从侧门缓步走出,在御座旁站定,清了清嗓子道:

“吉时已到,陛下临朝,百官,迎!”

满殿文武身行礼,朱由检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龙袍,头戴乌纱翼善冠,从殿后缓步走出,在御座上端坐。

曹化淳提高嗓音:“陛下临朝!百官叩首!”

“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声在大殿中回荡。

礼毕,百官起身,按班次站定。朱由检微微抬手,朝礼部尚书吴甡点了点头。

吴甡展开手中圣旨,面向百官,肃穆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武王分封,赏功酬劳;汉祖定鼎,列侯论绩。自古帝王之兴,未有忘旧弃元勋者也。朕自登极以来,夙夜兢兢,赖尔群臣同心戮力,内修政理,外攘寇患,十有七年于兹。”

“如今北方诸省悉定,中原廓清,山西丶河南丶山东丶关中皆归王化,湖广丶江南之民亦知朝廷威在,此皆尔等戮力之功也。今当论功行赏,以昭大义。其封爵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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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大学士孙承宗,历事三朝,鞠躬尽瘁;北御强虏,南抚军民;谋国二十载,社稷之臣也。特封为安国伯,食邑二千户,赐第京城。”

孙承宗站在最前方,微微躬身。

“户部尚书毕自严,掌邦计二十余年,国用赖以不匮;精勤廉慎,风节昭然。特封为勤慎伯,食邑一千五百户,赐金帛如仪。”

毕自严亦躬身谢恩,面色平静,只是眼眶泛着一丝微红。

吴甡继续念道:“镇南将军张盘率师镇襄,以寡敌众,斩俘七万,擒襄王,定湖广之乱,功冠诸将。特封为武威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铁券,金帛如仪。

师教谕万朗,辅助镇南将军,坐镇襄阳,定湖广之乱,特封为镇西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铁券,金帛如仪。

宣威将军宋里,攻杭州丶克福建,兵锋所指,望风披靡。特封为宣威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铁券,金帛如仪。

师教谕卢克勤——镇守辽东,安抚流民,开垦荒地数百万亩,使边陲之民太平。特封为安东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铁券,金帛如仪。”

殿中武将一列,张盘丶万朗丶宋里丶卢克勤依次出列,跪在殿中,叩首谢恩。

吴甡继续往下念:“旅长麻承云,骁勇善战,攻必克,守必坚,特封为忠勇子,食邑八百户。陈子龙丶曹洪蛟丶傅山丶夏允彝丶高靖丶牛达等三十余人,或奋战于疆场,或立功于地方,各授子爵,食邑五百户至八百户不等,赐金帛有差。另有男爵七十四人,各赐田宅丶金帛,依功而定。其余有功将士,各依等第颁赏。”

长长的封赏名单念了将近一个时辰。殿中跪倒又起身的官员一拨接一拨。吴甡念完最后几个名字,合上圣旨,退到一旁。

朱由检这才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殿中原本低声的议论顿时静了下来。

“朕登基十七年,天下由乱入治,天下士绅清查已毕,田亩分给了农户,孩童入了学堂,匠人有了工坊。你们之中的许多人,跟着朕从最艰难的时候一路走过来,立过功,流过血,为朝廷,为天下的百姓出生入死。

今日的封赏,是朝廷和天下百姓酬谢你们功勋。

但朕也要说一句,赏也已经行过了。往后,更难的怕是守住这份功业。朕希望诸位不要因为身上多了一重爵位,就觉以为所欲为。

天下人把功绩刻在石碑上,也会把过错记在青史里。若是功高便骄丶位重便奢,让朝廷失望,让百姓寒心,那今日这满殿的荣光,将来就变成满纸的骂名了。

诸位当戒骄戒躁,克己奉公,朕与你们,共勉。

孙承宗带领分封的勋贵行礼道:“臣等必当谨遵圣命,戒骄戒躁,不因功自满。”

曹化淳再次唱道:“退~朝~!”

百官叩首,起身,按班次依次退出大殿。孙承宗走在文臣的最前方,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他在跨出殿门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御座和仍有余烟缭绕的铜鹤香炉,这才转身迈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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