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则有点皱眉头道:“法无禁止即可行,现在新的法令还没制定出来,孙庆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不算是违法。”
他不想影响天津卫的发展势头,在他看来工钱已经涨了,工匠的年限则无关大局,甚至他都认为,给被辞退的东家给一两个月的工钱,已经是仁义之举了,哪有强制让人家给一两年的工钱的。
卢象升责备道:“你这想法就有问题,难怪放了这些商人钻空子,天子和我等要建立的是一个大同世界,抛去那些大而化之的话,一就是想办法增加天下的财富,二就是用比较公平的方式把这些财富分给所有人。”
这三年光纺织行业就增加了上千万的财富,这些财富都是工匠一手一手织出来的,他们想多分一些,天经地义。”
“你们天津巡抚衙门本应该做这个分财富的人,但你却放任不管,这不是放任人性之恶,利益面前,君子都忍不住,更不要说这些商人本就是小人,他们自然是能贪多少贪多少,能拿多少拿多少。你现在应该做的是马上以天津巡抚衙门的名义颁布条约,告诉这些商人,即便是钻空子,也是无效的。”
王泽马上道:“某知道该怎么做了。”
10月15日,天津卫巡抚衙门,在天津为各个工业区,市坊张贴了告示。
上面明确表示,将“工龄归零”丶更换临时工这类恶意规避新法的行为,所订立的都是无效契约,工龄自新法颁布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
这个告示颁布之后,天津卫的商人一阵叹息,既然是无用功,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开罪天子。
孙庆看到这份天津卫巡抚衙门的告示之后,内心极其复杂,为了省这点钱,他的人设破了,得罪了墨家,得罪了天子,最后还告诉他白费功夫,可以说是亏大了。
尤其是让他担心的是这次恶了天子,他清楚自己最大的靠山就是天子,没有天子,他这么大的家业,百万的家产,早被那些饿狼给吞没了。
虽然他儿子现在也是贵族,一般的官员不敢吞他的财产,但失去天子的支持就是最大的损失。
他在书房想了半天,大叫道:“管家。”
“老爷,您吩咐!”
“去给我找一些荆条!”
“啊?”
“啊什么,快去!”
“遵命!”
而后天津卫市民就看到了让他们吃惊的一幕,孙庆光着上身,背着几根荆条,走在大街上。
最开始所有人都不知道孙庆做的是什么行为艺术。
等他走到了墨家总部,聪明人才恍然大悟。
墨家总部。
朱由检听说孙庆来到这里负荆请罪,一时间哭笑不得道:“他倒是能屈能伸。”
娄国科问道:“陛下,要不要见他?”
朱由检想了想道:“也是故人,就见他一面,看看他想说什么吧。”
“遵旨!”
没过多久,孙庆背着荆条进入会议室,看到朱由检跪下道:“陛下,小人,猪油蒙了心,忘记您20多年的教诲了,现在小人幡然醒悟,向您前来请罪。”
朱由检面色平静道:“你跪错人,你没有对不起朕,你对不起的是跟着你几十年的老兄弟,伤的也是这些老兄弟的心。”
孙庆马上道:“小人对不起的是陛下的教诲之恩,对兄弟们犯下的罪过,小人也会偿还。”
“小人决定,以后在小人的作坊,工匠由十五薪涨到二十薪,另外,根据每年增加的利润再发一笔奖金。”
“第二,小人愿意给所有的兄弟补全养老金,并且拿出10万元建设房屋。”
“第三,小人承诺10年内不裁员工,10年后,真要裁员,不但保障他们的待遇,给他们进行培训帮助他们完成新的就业。”
朱由检扶起孙庆笑道:“是人就会犯错误,犯错了不可怕,只要能悔改,依旧是条好汉子。”
“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原谅的,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你那些老员工吧,他们这段时间惶恐不安,最需要知道这些好消息了。”
“小人这就去作坊通知兄弟们!”孙庆被朱由检扶起,不由得大喜,知道自己过了天子这关了。
孙庆在墨家总部,向天子负荆请罪的消息很快传开,天津卫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
普通的市民对孙庆竖起了大拇指道:“不愧是我们天津卫第一好汉,知错能改。”
更关键的是,还让他们看了一场大戏,几千年前负荆请罪的大戏,就让人在天津卫看到,这不比戏曲更好看,甚至许多市民感到可惜,当时没有看到这一幕。
天津卫商贾则对孙庆破口大骂了。他想的主意,他得罪了天子,结果为了争取天子的原谅,弄什么二十薪,还又给住房,又给养老金,这逼得他们也不得不跟,这一下子要增加他们多少成本。
李旗,是这样,孙庆也是这样!早知道还不如不搞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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