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这些年跟着大明学,均田丶修铁路丶办种植园,但这次危机一来,百姓困顿哀嚎。臣等只求朝廷多买一些朝鲜的粮食和大豆,棉花,哪怕价格低一些,只要量大,朝鲜就能周转。”
紧接着,婆罗洲的钟斌丶吕宋的南居业也纷纷出列求援。
南居业苦着脸道:“陛下,南洋这些年靠着向大明卖棉花丶亚麻丶剑麻丶香料丶橡胶,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家底。
可如今价格跌了一半,货卖不出去,地里的东西烂在枝头。我等为了加快开发,大部分都是以期货订单做交易,提前收了钱用来建港口丶修道路丶开荒。如今货卖不出去,钱还不上,开拓的进度一下就卡死了。请陛下救救我等!”
南洋地区的诸侯国前些年靠着卖大明朝廷粮食,这些年靠着卖棉花,亚麻,剑麻,香料,橡胶这些经济作物赚了一些钱。
普通的百姓也靠着这些经济作物赚了不少银子。
但实际上这些诸侯和普通百姓手中钱财并不算太多,毕竟南洋大量的土地都属于蛮荒的状态,这些诸侯国的百姓开荒种地。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要购买铁制农具,购买耕牛生产资料,还要雇佣当地的辅助帮他们开荒,这一笔笔都是巨大的开支。
南洋的诸侯花费更多了,他们要建城池,建码头,修筑道路,要购买船队,要购买大明的铁器,同时他们自己要购买丝绸布匹以及大明的日常生活用品,和其他奢侈品。
这些建设的费用和生活物品都是实打实的开支,南洋各诸侯国快速发展,他们赚的钱全部投入到建设当中,所以这些诸侯根本没多少积累。
尤其是朱由检弄出来了期货,南洋这些诸侯为了加快开发的进度,大部分都是以期货订单来做交易,提前收钱,然后用来建设自己的诸侯国,建设港口,道路,城镇,桥梁。
这些基础设施花费的钱,可以说他们已经提前把这些钱花了,现在卖不出去。这些诸侯国不但欠钱,因为没有钱支付工程款购买,购买货物,南洋诸侯国基建都停顿了,造成了大量的烂尾项目,这就逼得他们不得不寻求朝廷的支援了。
殿中的气氛又沉了下去。朱由检听着这些诉苦道:“你们的难处,朕知道。南洋的种植园,朝鲜的铁路,都是跟着大明的路子走的。大明一打喷嚏,你们就感冒。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大明没把经济管好。”
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使臣的面孔:“不过你们也放心,危机最深的时刻已经度过。内阁拟了振兴经济计划。
朝廷将会在辽东丶西域丶江南三地修铁路网,以工代赈,吸纳失业的工匠和农户。
另外,朝廷建立中央储备库,储备粮食丶棉花丶亚麻丶剑麻这些原材料。以现在价格加一成的价,向你们下订单。你们的货,朝廷收。你们的期货,朝廷认。你们欠的钱,可以延期三年再还。”
“陛下圣明!”现场顿时热烈起来了,虽然朝廷收购的价格不高,但好歹卖出去了,不至于烂在地里。
南中地区的藩国大使们坐在后几排,一直没有怎么开口。安南的使者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偶尔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两句,始终没有站起来发言。他们怕引起大明的注意。
这次经济危机对安南北方影响也尤为巨大。他们的各种经济作物价格暴跌,甚至连基鸿煤矿需求数量也下降了。但安南北方的地主士绅把大量的田地改为经济作物,面对这样价格暴跌的情况,他们把损失转嫁给普通的农户,引起了安南当地百姓不满。
危机之下,大量活不下去的百姓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大股的甚至攻击县城。
可以说整个安南混乱无比,不过北方的郑氏靠着自己强大的军事力量,镇压了这些起义的百姓,勉强能维持当地的稳定。
他们也不敢向大明求援,北方的郑氏被几年前大明吞并莫朝吓到了。他们现在反而担心大明趁火打劫,干预国中事务,所以极其低调。
南方的阮氏控制地区参与国际贸易更深,他们受到的重创更加严重。港口城市萧条了许多各种经济作物也价格大跌。
商贸陷入困顿,也有工匠阶层和小东家暴动,引发骚乱,阮氏加强了内部的稳定治理,同时他们也和北方一样,害怕大明插手自己的纷争,所以这次诸侯朝会,他们的大使是基本上没有开口。
而东吁王朝倒是实打实的派出大使求援。
其国力日渐衰落,现在的国王平达利也不是什么英明之君,东吁国在他的治理下逐步衰落。
这是危机之下。国内起义军遍地,他们想购买一些军火镇压起义军。
而暹罗国家却处于封建王朝的鼎盛,其国王巴塞通王也算是封建时期比较有为的君主。对外开放,发展贸易,国力强盛,这次虽遭受重创,倒也扛得住。
而在南中地区只有真辣是最情况情况最危机的,其国力本来就衰弱,当今的国王也属于暴君之类,登基是靠政变屠杀了数百位皇室的支持者。而且还恢复了拜火教。
这次经济危机直接引爆了国内的矛盾,加上其本就承受安然暹罗两国压力,这次内外危机,直接一起爆炸。真蜡大部分地区已经失控,他们也只能控制都城的一小块地方。真腊国王巡视四周,发现只有大明能救他了,于是派使者前来。
这场大会算是胜利的大会,大部分人都获得了自己满意的结果。
大朝会散了之后,内阁的振兴计划很快颁行天下。辽东丶西域丶江南三地的铁路同时动工,几十万失业的工匠和农户被招募去修铁路丶开矿山丶建码头。
中央储备库在天津卫丶京城丶西安丶扬州,金陵,杭州,襄阳,长沙等地同时设立,以现价加一成的价格,向朝鲜丶南洋各国丶南中藩国收购粮食丶棉花丶亚麻丶剑麻丶香料丶橡胶。
大明朝廷拿出1亿元疫证计划之后,效果来得比预想的快。铁路一动工,钢铁厂的烟囱重新冒了烟,矿山的铁矿石有了销路,机械厂的机车和车厢订单排到了第二年。
钢铁行业最先活了过来,股价从谷底一路往上爬,到了八月,已经基本恢复到了股灾之前的水平。
纺织行业还萎靡着,可棉布的价格稳住了,天津卫的布不再往下跌。那些活下来的作坊开始慢慢恢复生产,
上一休一的规矩改成了上五休二。失业的工匠有的去新大陆讨生活,去了铁路工地,有的去了矿山,有的回了乡下种地。
整个经济开始复苏,虽然棉纺织业还处于萎靡状态,但经济开始复苏。
尤其是钢铁有关的行业恢复旺盛。股价一路上涨,已经基本上恢复到股灾之前经过了一年多的挣扎,这场由棉布引爆的经济危机终于缓缓地离开了东方这片土地。
6月20日,天津卫码头。
十几艘5000吨级的远洋巨轮,停靠在码头上。“快!不要停,一家人之间相互照看上船。”士兵不断地指挥着。
码头上排着队列的移民一个个最后看一眼天津,带着失落的神情登上海船。
这是今年的第二波移民,一共3万人,大部分都是在这次危机当中,欠一下债务的市民,产业东家,以及大量贪官污吏的家人,他们将前往新大陆,开启新的生活。
在码头一边,马青山,孙庆,郑文渊等人来送李旗。
此刻李旗头发发白,神情苍老比一年前老了10岁都不止。
马青山嘱咐他长子道:“你父亲已经老了。你是长子,这个家以后要有你扛着了,”
说完又塞了一点银票给他而后拥抱李旗道:“到了新大陆不要颓废,重新振作起来。”
李旗苦笑道:“多谢马大哥!”
孙庆和郑文渊也上去告别。
孙庆道:“不用如此颓废,去了新大陆,你挖到一块狗头金,说不定就翻身了。”
郑文渊也说道:“新大陆没有纺织厂,李大哥,你去了必然东山再起。”
和他们告别之后,李旗带着全家人登上了海船,此刻龙门吊到的一蒸汽纺织机上码头。李旗对自己儿子道:“以后你要好好用这机器,你父亲我就是靠着这机器发家的,现在父亲只剩下这机器了,希望你不要重蹈父亲的路。”
李标点点头。
而在码头另一边,一队队贪官污吏和他们的家人登上了前往新大陆的海船。
而在另一边,朱由检,赵清衡,颜浩几人聚在一起。
朱由检任命赵清衡为新大陆总督,管理新大陆所有的政务,此刻正在和他告别。
他嘱咐颜浩道:“一定要照顾好平卿。”
颜浩点头道:“陛下放心,末将定不让赵先生有一丝损伤。”
赵清衡笑道:“臣没有那么虚弱,去新大陆也好,我这辈子最自在的日子,就是在山西修水利设施的时候,去新大陆开荒种地,正好发挥臣的才能。”
“时候不早了,陛下,臣告辞了。”说完赵清衡向着朱由检恭敬行礼。而后和颜浩登上海船。
船帆降下,十几艘海船乘风破浪,缓缓地向着新大陆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