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粗使太监对视一眼,放下草席,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什么也没问。
“看吧。”
太监蹲下去,伸出手,想掀开一角看看。
一个忽然开口。
“也是奇了怪了,活着的时候,哭闹连天的都没人来搭理几句,死后倒成香饽饽了。”
“啧,少两句。”一个人给另外一个使眼色。那么多干嘛。
收好银子,粗使太监看那个人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语气有些催促,“看完了吗?得赶紧搬走,不能在宫里过夜。这是规矩。”
“看完了,看完了。”太监陪着笑脸,“耽误两位哥哥干活了。”
他转身要走。
收钱的太监忽然开口。
“哎。”
那太监站在夕阳里,脸被余晖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阴森森的。
“太阳快山了。”他。
太监愣住了,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太监继续道:“你可得快点跑。这地方可阴森得很啊。一定要赶在太阳山之前,离开这一片。”
他又顿了顿。
“不然……”他没有完,拖着长长的尾音,引起人无限的瞎想。
太监被吓得拔腿就跑,帽子都差点甩飞出去。
身后传来哈哈哈的笑声。
很快他肩膀就挨了一巴掌,“还,还,嘴上怎么就把不上门呢!”
“开个玩笑吗?不然多无聊啊。你看他吓得,这宫里哪天不死人啊。要是都变成鬼了,怪挤得慌的。哈哈哈!”
“下次不和你一起干了。”
“别啊,四哥,下次还是咱俩,晚上我请你吃酒……”
他们抬着草席放在平板车上,慢慢推着往前走。
夕阳在他们身后,红红的,大大的,正一点一点往下。
另一个阴影里面,宝云静静看着那个拼命跑的太监,眼眸微眯。
果然,余莺儿不死,怕是连觉都睡不好吧!
那个贼眉鼠眼的太监不要命的跑,终于赶在太阳地之前跑到了翊坤宫。
华妃又在发脾气,宫内从上到下都紧着一张皮,周宁海弓着身从主殿里面退出来。
帘子一下,背立刻就直了。
太监又挂着招牌笑容迎上去,“周公公,吩咐的事情,奴才办妥了。”着殷勤的上前扶着周宁海,“周公公您慢些,心台阶。”
“怎么样?”
“死了,死的透透的。”
“那就好。”忽然,周宁海想起来太监这双手刚摸过死人,连忙用拂尘打开,“洗手了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洗了洗了。”
周宁海从袖口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拿着吧,赏你的。”
“哎呦,多谢周公公。”
“啧,什么话,”周宁海一脸不认同,“应该谢娘娘!娘娘什么时候亏待过给翊坤宫办事的人呐。”
“对对对,能给娘娘办事是奴才的福气。下次有事奴才还愿意去。”
“滚吧,滚吧。”
太监一脸喜气的应声弓着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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