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章 没有拖累你(2 / 2)

队伍走到距离青铜柱顶端只有两个平台的距离时,下方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焦老板带着剩余的人马追上来了,火力比昨天还猛,显然是恼羞成怒把压箱底的雇兵全调了出来。

子弹擦着石阶边缘打在上方的铜柱上,溅起一串滚烫的铜屑。

“往上跑!别停!”黑瞎子拉住旁边一个快要掉下去的人,回身射击掩护。

张起灵把长乐推给吴二白,自己拔出黑金古刀反身冲进追兵最密集的位置,刀锋在枪火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王胖子点燃一捆炸药扔向上方松动的巨石,想制造塌方堵住追兵的路。

炸药引爆的瞬间整个平台剧烈震颤,碎石雨点般砸落,弥漫的烟尘中一个雇佣兵已经冲到离长乐不到两步远的位置,枪托迎面砸下来。

长乐侧身躲开枪托,后背重重磕在石壁上,缝合的伤口瞬间崩开,温热的血洇透了绷带。

她咬着牙拔出腿侧的匕首,正想反击,黑瞎子从侧前方一步挡在中间,单手扣住雇佣兵的枪管往旁边一拧,一拳打断了他的鼻梁骨。

长乐的伤口在崩开之后开始大量渗血,沿着裤管滴到石阶上,她的视线也开始阵阵发黑。

黑瞎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沾满血污的脸上终于撕开了之前所有的冷淡。

他一把将长乐捞进怀里,单手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继续朝青铜柱上方的控制室撤退。

控制室就在青铜柱顶端。

那是一个狭小的六角形石室,墙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铜感应片,中央有一个类似于祭坛的操作台,台面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无数细小的铜质音叉。

吴邪几乎是摔进去的。

他咳着血丝爬上操作台,手指按住那排铜叉。

铜叉感应到他的触碰瞬间亮起金红色的光,整个控制室的墙壁开始渗出低频嗡鸣。

那嗡鸣和磁带里的雷声一模一样,穿透颅骨,而在嗡鸣中他听见了三叔的声音。

吴三省的声音简短极了,语气却不容置疑:“……按下去,别犹豫。吴邪,按下去。”

吴邪闭上眼睛,将整排铜叉齐齐下压。

控制室中央一块完好的石板忽然向下沉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入的方形井口。

三叔的声音只在铜叉压力达到特定阈值时响了一声,此刻已经消失。

吴邪毫不犹豫,翻身滑入井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枪声还在响,王胖子的炸药已经用光了,张起灵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瞎子怀里抱着失血的长乐,子弹擦着他额角飞过去烧焦了几根头发。

吴二白靠在门框上冷静地指挥伙计们用仅剩的弹药守住最后的防线。

焦老板的喊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你们撑着也没用,吴家那小子已经死在里面了,过一会儿他连魂魄都飞不出去。”

然后,井口传来脚步声。

吴邪从井口走出来,肺部吸满空气的吐息又长又深,脸上的灰败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他站在众人面前,面对乱飞的弹头和碎裂的铜片,胸膛平缓起伏,没有咳嗽,没有喘,那种从进山以来一直压在他身上的病态像被什么东西从他的细胞里彻底抽走了。

焦老板在对面人群后方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枪垂了下来,怔怔地望着操作台上那些完全熄灭了光亮的铜叉。

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忽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像是有人把他毕生追逐的幻影当着他的面撕碎,赤红着眼夺过旁边雇佣兵的冲锋枪朝控制室疯狂扫射。

“凭什么!我找了二十年!你们一来就启动!凭什么不是我的长生!”

他身后的雇佣兵看见这副模样已经开始偷偷往后撤,剩下的几个死硬派被他逼着往前冲,气势却也散得差不多了。

黑瞎子把长乐扶靠在操作台背面,低头说:“在这里别动。伤口的血先用这个按住。”

他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叠成小方块轻轻按在她后背,长乐接过手套随手压住伤口,抬眼说:“我没拖累你。”

黑瞎子擦了一下她脸上的血迹,眼神终于不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冷。

那里面有无奈,有心疼,有恨不得把她绑在营地不许动的恼火,但所有这些都被某种更深的恐惧覆盖掉了。

他说:“你敢再出一点事试试。”

然后他站起来,和张起灵一左一右迎着焦老板最后的冲锋线逼过去。

他的枪口下移,张起灵的刀尖上挑,两个人在枪火与铜屑中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像是把过去那些联手制敌的默契全部唤醒。

王胖子从旁边递上最后一捆炸药,“没有雷管了,当砖头砸。”

黑瞎子单手拎起炸药包掂了掂,朝他微一偏头,“把她安全带出去,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