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 章 “骗子”(2 / 2)

傍晚的胡同外头有自行车铃声晃过,他低头看她。

她不是在客气,她是真没觉得委屈。

这几个月他早出晚归,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喂锦鲤、一个人打理账本,连上个月她想吃烤鸭都是自己打车去前门,回来还顺路给他带了一份鸭架汤。

她从来没有在他加班的时候打过一个催促的电话,唯一一次主动来公司,还是因为他昨晚熬夜咳嗽了两声。

可她这样,他反而更难受。

她是格格出身,从小锦衣玉食,嫁给他之后跟着他钻古墓、挡子弹、被绑架、被扇耳光、被人拿枪打穿肩胛骨,现在还要一个人在家等他回来。

他搂着她坐了许久,她小声问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黑瞎子把脸埋进她头发里,闷了好久才回她:“你做的都行。”

当晚,齐王府正院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廊下值夜的老周头起初还听见夫人坐在床沿跟爷说话,似乎是在交代明天钱婶会熬什么汤。

后来帘子就放下来了,再后来,夫人拔高的声音忽然从窗口传出来,软得像被揉碎了又被人故意慢慢捻。

“……不是说好今晚就一次?你这个人怎么……”

然后老周头就把扫帚抄起来,默默往前院挪了好几十步。

红木架子床上,新换的榆木床板没出任何问题。

长乐被箍在被子里,头发散了一枕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分不清是真是假。

黑瞎子侧撑着上半身,把她睫毛上的水珠一颗一颗蹭掉,低笑在胸腔里嗡嗡地转。

“真哭了?”

“假的。”

长乐抽噎了一声,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明天还要早会……啊!”他没等她说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乐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摊只会抓床单的泥。

他才终于餍足地吐出一口气,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拢进怀里,把汗湿的碎发从她额头上拨开,拇指在她后背肩胛骨愈合的那一圈极浅的弹痕上慢慢画圈。

声音沙哑而满足,又带着点事后特有的慵懒温柔。

“不哭了,是我不好,下次你说停就停。”

长乐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含糊地骂了句“骗子”,然后昏天黑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