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秋天是铺天盖地的金红色。
草是金红色的,山是金红色的,傍晚的火烧云把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的海洋,风从山脊上刮过来带着干草的清香和远处牛羊的膻味。
姜四望部落的营地还是老样子,只是比两年前多了几座新搭的毡房。
姜四望本人站在营地门口迎接他们,两鬓的白发多了几缕,但笑容还是那么爽朗。
他给黑瞎子肩膀上来了一拳,力道足得能把普通人打一个趔趄,然后朝长乐点了点头,“弟妹比上回来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
“姜老哥,”黑瞎子把行李往毡房门口一放,目光越过营地的羊圈和马厩,精准地锁定在远处草坡上那群正在吃草的马身上。
“马借我们两匹,要性子温顺的。”
姜四望带他们去马厩挑马。
马厩里几匹膘肥体壮的蒙古马正在嚼干草,其中一匹枣红色的母马看见长乐就打了个响鼻。
黑瞎子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子,翻了一下它的嘴唇看了看牙口,又摸了摸它的鬃毛,对姜四望说:“就要这匹。”
姜四望让人去备马鞍,黑瞎子从马厩旁边的小棚子里拿了一顶牛仔帽扣在长乐头上,帽檐有点大,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嘴唇。
她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仰头看他。
“一匹马?”她问。
“一匹。”黑瞎子把她的帽檐又压了回去,“你跟我骑一匹,我不放心。”
长乐想辩解,但一想到他说的基本属实便闭了嘴。
枣红马被牵出来的时候,马鞍已经备好了。
黑瞎子翻身上马,然后他俯身朝长乐伸出手。
长乐握住他的手,左脚踩在马镫上,借力往上一蹬,整个人被他轻轻巧巧地提了上去,侧坐在他前面。
马背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垫,坐上去比想象中舒服得多。
她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自己的呼吸慢慢同步。
“走吧。”黑瞎子抖了一下缰绳,枣红马迈开步子,朝营地外面的草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