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怀孕九个月的时候,雨村传来了喜讯。
长乐刚按了免提,王胖子激动得嗓子都劈了叉:“生了!生了!云彩生了!
大胖小子!八斤二两!母子平安!胖爷当爹了!哈哈哈哈哈哈!”
长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和黑瞎子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王胖子的笑声在那头持续了整整十几秒没停,中间夹杂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和云彩虚弱又无奈的声音。
“你小点声,别把孩子吓着了”。
“听见没有?我儿子嗓门比我还大!
以后肯定是个好苗子,能跟胖爷一起上山套兔子下河摸鱼!”
王胖子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一转,“长乐不是也快生了吗?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云彩惦记着你呢,说让你来看看她儿子!”
长乐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她现在怀孕九个月,离预产期只有不到一个月,肚子大得连弯腰穿鞋都要黑瞎子代劳。
“胖子,”她略带歉意地说,“我现在九个月了,上不了飞机。
等孩子生下来出了月子,我肯定去看云彩。
到时候让两个小家伙见个面,你儿子可别欺负我家的。”
“哪能啊!我儿子随我,仗义!
到时候让他认你家娃当弟弟妹妹,谁敢欺负你家娃,我儿子第一个冲上去!”
王胖子拍着胸脯保证,然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云彩的声音:“胖哥哥,你把孩子给我抱回来,他才出生三个小时你就要教他打架?”
电话在一阵鸡飞狗跳的笑闹声中挂断了。
长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躺椅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小家伙在里头翻了个身,小脚丫蹬在她的肋骨上,鼓起一个小包又缓缓消下去。
黑瞎子把手擦干净,覆在她肚子上恰好接住那一脚,隔着肚皮轻轻揉了揉那个位置。
低头对着肚子说了一句让长乐笑出声的话:“别学你胖子叔的儿子,嗓门那么大,以后不好找对象。”
当天晚上,长乐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阵极其压抑的喘息声惊醒了。
她伸手往旁边一摸,碰到他肩膀上全是冰冷的汗,睡衣后背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整个人侧躺着蜷成一团,肩膀在黑暗中微微发抖。
“瞎子?黑瞎子?”长乐赶紧坐起来把床头灯打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汗湿的脸。
他的眉头皱得极紧,脸色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皮紧闭,睫毛却在剧烈地颤动。
眼泪正从他紧闭的眼角往外涌,顺着太阳穴滴在枕头上,枕巾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抠进布料里,浑身都在轻微地痉挛。
那个在古墓里被禁婆勒住脖子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在梦里无声地流泪。
“瞎子!醒醒!你在做梦!”
长乐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他脸上的泪水,发现他皮肤的温度冰凉得不正常。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睁开眼睛。
那双平时又冷又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