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轿。”他淡声吩咐,外头的轿夫们齐齐高呼一声,抬起轿子。
轿厢轻轻晃了一下,浓浓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见她乖顺下来,八贤王这才缓缓松开了掌心。
“羞什么呀?”她一得了自由,手往下探要去摸自己刚才捶过的地方。连忙一把扣住她那只作乱的爪子,嗓音暗沉下来:“光天化日之下,夫人可别对本王耍流氓。”
“哦——我碰到你的——”浓浓故意拉长了语调,整个人顺势软软地贴在他的耳廓边,吐气如兰地吐出两个字,“汝首?”
这两个字简直大逆不道!
八贤王将她按到怀里死死的,恨不得把她溺毙了。脸色的红晕蔓延至浑身,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努力向平复拿分躁动。
“咯咯咯……”
闷在他脖颈里的笑声,像一串被捂住了嘴的铃铛,断断续续响着。八贤王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背上拍了拍,下巴蹭着她细软的脸颊,唇角微微翘起。
不管如何,她不哭了。
“天色尚早,想去逛逛吗?”
“嗯?”
大宋的汴京是世界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没有宵禁,城中甚至设立犹太商人居住区域。
潘楼东街,又称为鬼市子。
一条街贩卖各种海外奇珍,商人来自西域、阿拉伯、波斯、朝鲜、日本等地,还能看到黑人。
大宋的铜钱是国际硬通货,可以直接使用,也可能用金银实物来交换。
浓浓在一个阿拉伯商人的摊子前停下来。那摊子上摆着各种干香料干果药材和稀奇古怪的东西。角落里有一小袋带壳褐色的椭圆形豆子。
浓浓拿起来看,心跳漏了一拍。
“多少钱?”
商人用生硬的官话报了个价。
“都给我。”浓浓把这个摊位上卖的花生包圆了,八贤王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浓浓剥了一颗,里面的果仁还是很饱满的,她把仁递到他嘴边,他嚼了嚼,点了点头:“……香豆子。”
连八贤王都不认识这个,说明花生还没传进来。而且就算有人买了觉得好吃也不会想把它埋进土里,毕竟这属于干果,而且还贵,一小袋就要五两黄金。
浓浓其实也不确定这些花生还能不能种,阿拉伯商人坐船到大宋就要个一年半载的时间,难保种子已经失去了活性。
八贤王看她心事重重的,他不开心了:“夫人有事瞒着我。”
“嗯,天大的事,我们快回去。”
回到府中。
八贤王在旁边看她将那些果子倒出来,一粒一粒地剥,剥得很慢很小心。他看了一会儿,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来,也拿起一颗干果,学着她小心翼翼地剥。
浓浓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他:“别捏碎里面的仁。”
“这能种吗?”八贤王显然猜到了她要种。
“王爷真聪明,过来让我香一个。”
八贤王有些错愕地微微睁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偏生这小雀儿还冲他扬了扬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赏赐模样。他失笑,索性头一歪,往她跟前凑了凑。
“啪唧”一声,这一口亲得委实响亮。
亲得他耳红脸热,心里舒坦极了。
决定了。
“既然夫人赏了,为夫也该知恩图报才是。夫人今日车马劳顿,身子想必乏了,让为夫为你擦洗一番,好助气血流通,解乏松筋。”
“登徒子!”
八贤王却单手托着下巴,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只觉得她现在这副模样,哪怕是骂人的时候也动听,偷偷翻白眼的时候,也好看得紧。
剥好的花生温水浸泡两个时辰,捞出后用一块干净的湿布包起来,放在一个敞口的浅盘里,上面再盖一层湿纱布,保持湿润但不能积水。
她搞得小心翼翼的,好像能种出来一个小娃娃似的。害得他也好奇起来,每日睡前睡醒之际,都看那包布一眼。
第三日睡前,他掀开纱布一角,看到一颗果仁的尖端冒出了一点白色的嫩芽,很小,要凑近才能看到。
“夫人!有了!”
浓浓正懒洋洋趴在床上,浑身的汗,刚刚被登徒子狠狠欺负过。冷不丁听到他这一声高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里那句打趣的话便顺口溜了出来,“男孩女孩?”
“看不出来。”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反手将那沾着湿气的布巾盖好。走回床榻边,将那软成一摊春水的小妇人重新搂进了怀里。
他贴着她汗湿的耳廓,嗓音低沉带笑:“冤家,你的种子发芽了。”
“真的?!”
方才还一副奄奄一息的人,闻言登时打了个激灵,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手忙脚乱地就要连滚带爬地往床下翻。好在八贤王早就防着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赶在她一脚踩空摔下去之前,长臂一捞,轻而易举地将人横抱了起来。
烛火下,只见那颗圆滚滚裹着红衣的花生仁,顶端果真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一抹嫩生生的白尖儿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
“夫人瞧了半天,可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了?”他在她耳畔低低地打趣,结实的胸膛随着低笑声微微震动。浓浓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他颈窝里缩了缩,“等结果了,我给王爷做好吃的。”
看着她撒娇讨好的模样,他眼里柔和得不像话,“好。”
此时的八贤王还不知道,种出来的这个豆子,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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