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郎开着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出现在训练场边缘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车子在草坪边缘停稳,后车门没关严,一条黑背军犬从缝隙里蹿出来,站在车旁边对着女兵们就是一顿狂叫。犬吠又响又急,田果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欧阳倩下意识地往安然身后缩了一下,曲比阿卓站得稳当但手已经攥紧了裤缝。
巴郎从驾驶座跳下来,拍了拍军犬的脖子,军犬收了声但仍站在他腿边,耳朵竖着,目光从九个人脸上挨个扫过。巴郎站定之后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开口的时候声音挺大:警惕性很高啊。集合。
九个人迅速列队站好。巴郎牵着军犬往前走了两步,军犬在他腿边站得很稳,没再叫。巴郎扫了她们一眼:恭喜你们完成了排雷训练。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在敌后活动,你们最害怕的是什么?
叶寸心第一个喊了报告。巴郎朝她点了一下头,她往前迈了半步:怕地雷。
巴郎看了她一眼:错。玩地雷就怕地雷?还有谁知道?
沈兰妮喊了报告,巴郎看她。沈兰妮说:怕坦克。
巴郎摇了摇头:错。我们还没玩坦克呢。还有谁知道?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田果试探着举了一下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报告——不会是,怕狗吧?
巴郎还没说话,旁边叶寸心偏头看了田果一眼,声音不大但够旁边的人听见:你当姐妹们都是大小姐啊?
唐笑笑紧接着举手了,巴郎看她,她说:怕绑架,更怕撕票。
巴郎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军犬的头:答案就在她们面前,她们竟然不知道。她们太小看你了。
军犬像是听懂了,又朝着女兵们叫了两声,喉咙里带着低沉的滚音,比刚才更响亮。欧阳倩站在队伍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真是狗啊,这么简单。
叶寸心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我以为没这么容易吧。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军犬,像是在重新打量它。
曲比阿卓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但很清楚: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军犬是我们无声的战友。
巴郎看了曲比阿卓一眼,然后朝军犬扬了一下下巴:军犬的特长就是搜索与跟踪。在城市里面有无数的味源,但在野外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军犬可以保持高度敏锐的嗅觉,长途追踪可疑气味。不管你们藏在哪儿,它都能找到你们。
他顿了一下:我们在敌后活动,尤其是在丛林里,最害怕的就是经过训练的搜索犬。直升飞机发现不了伪装后的你,坦克也上不了山。就算你和搜索队擦肩而过,如果伪装过硬他们也发现不了你。但是——他声音压重了,我希望你们记住我那意味着一切都晚了。
他看着面前九个人:如果在敌后作战,你们怎么摆脱军犬的追踪?谁知道?
谭晓琳往前迈了半步:我们可以走水路,让军犬无法追踪气味。
巴郎看向她:是个办法。但是你能保证随时都能找到水路吗?
欧阳倩也往前站了一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们可以携带刺激性气味的喷剂,比如辣椒水。
巴郎看了她一眼:下次发言之前,请你喊报告。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辣椒水的味道太浓,人都能闻得出来,根本不需要狗来追踪。还有谁知道?
唐笑笑举起手:报告!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巴郎看着她:什么绝妙的主意?
唐笑笑:如果我们一起行动的话,可以分开来跑,这样绝对不会有事的。因为狗就算跑得再快也只能追一个人。如果我们分开来跑,狗怎么知道谁最重要?说不定它自己就先晕菜了。
巴郎听完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也算是个办法。但治标不治本。他目光扫了一圈,还有谁?
安然往前迈了一步:报告。分开行动,寻找合适的机会干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