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藏海花老九门:是新生啊(2 / 2)

她转过头看着时官。

“世界不会为胆怯者让路,但会为勇敢者重新洗牌。”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哪怕害怕,仍会高举拳头去战斗。”

“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很抱歉。”

时官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站在你身边,我也能保护你。”

“我没有时间了。”

“姐姐……”时官上前一步,“我帮你找医生,中医西医,国内不行就国外,我也学医,我在家族的书里看过,有的血特殊,能……”

“官,你该往前看了,去做你想做的事,你时候想当一个英雄,那就要去做英雄该做的事。”

“英雄不止是马革裹尸。”

“你还年轻,应该替我去看看未来的山河,而不是在我这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不是浪费。”

时官的声音哽住了。

他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时苒的脸。

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眶凹进去,嘴唇没有血色。

他从记事起就听着她的名字。

家里的大人,时大帅又打了胜仗。

私塾里的先生摇头晃脑地,那是百年难遇的人物。

后来他找来她的字,一张一张地临摹。

他学东西拼命,练身手不要命。

不管多苦多累,都能咬牙撑下来。

因为他想快点长大,离她近一点。

他长大了。

可她站在他面前,没有时间了。

他终于长大了,可她的脚步太快了。

快到他拼命追,拼命跑,还是追不上。

时苒看着他,笑了笑。

“宁可向前百步死,绝不后退半步生。”

“许国以身,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要为我难过,应该为我高兴。”

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之前弄了台照相机,走吧,拍张照片。”

“姐姐……”

“听话。”

最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又很慢。

时苒瘦得更厉害了,脸颊凹下去,眼窝深陷,手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她开始下不了床。

有时候时苒半夜咳醒,能咳出一嘴血沫子来。

时官日夜守在外间,随时听着里头的动静。

他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时苒心下叹气,明明斩断了因果,但他却还是再次一头扎上来。

一他,就会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你。

唉,因果再怎么断,灵魂却有自己的本能。

那几天她单独见了一个人。

那人来的时候是黄昏,青衫,衣服上有补丁。

门关着,两个人谈了半个多时辰。

那人走的时候,时苒送他到门口。

夕阳照在她脸上,蜡黄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看起来像是好了很多。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人走远,然后慢慢转过身,眼泪了下来。

这是她对于她世界的遗憾,也是属于她自己的遗憾,所以才会特意选这个世界线来改变。

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

第二天一早,时苒精神头忽然回来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喝了一大碗粥,还把碗底都刮干净了。

“官。”

“姐姐。”

“苏联那边我给你联系好了,月底就走,那个人跟我有些交情,这封信你拿着,他会照顾你的。”

她把信递给他。

时官接过信,手指攥得紧紧的,突然一阵心绞痛,他第一次越界,抓住了时苒的手。

“姐姐,我还会见到你的,对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惶恐来的让他无措,好像她不答应,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姐姐……会的,对吗?”

时苒看着他祈求的眼,揉了下他的头发。

“我会,难道就会吗?”

“会,一定会。”时官的手拉的很紧,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她会,就一定会。

“你这么相信我?”

“我信你,你什么我都信。”

时苒叹了口气,捏了下他的脸。

“好。”

她转头看向李秋水,“秋水。”

李秋水眼睛已经红了。

“帮我把这两封信给晓霞和乘云。”

“这些年你跟着我,尽心尽力,这些东西你拿着,跟着他们去陕北吧。”

“大帅……”

时苒笑了。

“去吧。”

她靠在床头,扭头看着窗外。

窗前的树枝上冒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烽烟既息,黎庶安宁。

以我残生,换世清平。

身归荒野,心照长冥。

山河永固,不负平生。

是新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