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吴邪几乎能想象出他捏了捏眉心的样子。
解雨臣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阴阳怪气:“吴邪,你知道北京三甲医院的床位多难排吗,你拿什么还我的人情?”
“记我账上。”吴邪得毫不犹豫。
“你那账本摞起来比我都高了。”解雨臣冷哼了一声,但还是松了口,“行了,我来联系,等我通知。”
挂了电话,吴邪长出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解雨臣会答应,不管嘴上怎么阴阳怪气,那家伙从来不会在正经事上掉链子。
张秀莲接到电话赶回来的时候,脚底生风似的冲进了病房。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三个陌生男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在张起灵身上。
这人站在病床边,身姿笔挺,气场和这间破旧的县医院病房格格不入。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她警惕地走到时苒床边,用身体挡住了时苒。
吴邪赶紧上前,把之前跟护士的那一套又详细地讲了一遍,想把人转到大医院去治疗,所有程序都走正规的,费用不用担心。
张秀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胖子,最后目光再次在张起灵身上。
时苒正趴在床上,手里攥着一个咬了两口的面包,眼睛却一直黏在张起灵身上,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她大概听不太懂大人们在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于是伸出爪子扯了扯张秀莲的衣角,含含糊糊地:“姨……香的,他是香的。”
张秀莲低头看了她一眼,时苒冲她傻乎乎地笑,又重复了一遍:“香香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张秀莲也听不懂。
但她看着时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那丫头一副难得高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虽然傻,可她对人的善恶有一种动物般的直觉。
谁对她不好,她就缩成一团不敢动,谁对她好,她就傻乎乎地往上贴。
解雨臣那边效率很快,第二天就联系好了北京的医院。
手续办妥,转院的事就定了下来。
费用不用吴邪他们操心,时苒的情况符合残疾人医疗救助的条件,民政那边直接对接了。
出发那天,张秀莲帮着收拾时苒那点可怜的家当。
严格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几件新衣服,身份证,护士送的零食,一个塑料袋就装完了。
临走的时候,护士还往她怀里塞了一盒草莓。
“路上吃。”
时苒只知道护士姐姐在跟她话,赶紧努力地笑了一个,笑得傻傻的,:“谢谢。”
几百公里的路程,一路上张秀莲都在和吴邪话。
“这孩子,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生下来的时候,一看是个闺女,就拿米汤糊弄,后来发现这孩子脑子不太灵光,学话也比别的孩子慢,那两口子就更不拿她当人看了。”
“她弟弟出生以后,她就更成了眼中钉,时候饿得受不了,偷吃了她弟弟碗里的一块肉,就那么一块肉,她爸就把人抽得皮开肉绽的,打完也不给看,从灶膛里抓了把草木灰往伤口上糊,是不死就行。”
“结果伤口发了炎,烧了好几天,右耳朵就是那回烧坏的,再也听不见了。”
“那时候条件没现在这么好,农村查得紧,计划生育,那两口子生了儿子就想把闺女藏起来,不给上户口,人口普查的时候才查到她,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她爹妈叫她贱女,后来乡政府的人看不过去,给改了名,才叫的时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