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加密通讯终端。
秦红叶已经护着顾言离开,白家的人还在实验楼外盯着,楚氏资本那边也必须维持原计划,不能因为顾言突然离场露出破绽。
可她的指尖停在楚安颜的名字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个结果不能由她告诉楚安颜。
楚安颜可信,但这不是可以拿来调度资源的商业情报。
这是顾言的女儿,是他三年来最深的伤口。
除了顾言本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替他把这道伤口揭开。
苏晓鱼最终只发出一条极短的加密消息。
【顾言已离开实验室,回半山。身体状态波动,但暂时安全。今晚资本线按原计划推进,不要打扰他。】
发送。
几秒后,楚安颜的回复弹了出来。
【知道了。】
又过了两秒。
第二条消息跳出。
【他是不是出事了?】
苏晓鱼看着那句话,没有回。
她没有资格替顾言选择去处。
她能做的,只是把真相锁进最高权限,等他自己愿意告诉所有人的那一刻。
……
黑色轿车驶出苏海大学实验区。
秦红叶开车。
顾言坐在后排。
车厢里没有音乐,只有引擎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秦红叶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顾言的脸色很白,领口扣到最上方,外套搭在膝上,双手交叠放着。
很稳。
稳得不太像刚确认自己有个亲生女儿的人。
秦红叶憋了半路,终于没忍住。
“你要是想哭,我可以当没看见。”
顾言抬眼。
秦红叶立刻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想笑,我也能当没看见。”
顾言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
“我现在只想快一点。”
秦红叶沉默一秒,脚下油门往下压。
“明白。”
车速提了上去。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沈清二十分钟前又发来一条消息。
【囡囡刚才问,爸爸今晚会不会回来。】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姑娘穿着粉色睡衣,趴在客厅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眼睛望向门口。
顾言看着那张照片。
指腹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胸口那块被冻了太久的地方,又疼了一下。
不是刀割。
是有人把手伸进去,把他藏起来的那句“爸爸”重新拿了出来。
秦红叶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别把手机捏碎了,挺贵。”
顾言松开手。
屏幕边缘已经被他压出一层指印。
他低声道:“她等了我很久。”
秦红叶听懂了。
这个“她”,不是沈清。
是囡囡。
车子进入半山别墅区时,已经接近深夜。
别墅外的庭院灯还亮着。
不是平时那种冷白色。
沈清让人换成了暖灯。
大门前,保姆站在门廊下,显然等了很久。见车停下,她立刻上前。
“顾先生。”
顾言下车。
“囡囡睡了吗?”
保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沈总哄了两次,姐都要等爸爸。”
顾言脚步一顿。
然后,他快步进门。
客厅里只开了两盏灯。
茶几上放着温好的牛奶,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蛋糕。
沈清坐在沙发一侧。
她穿着宽松的浅色针织外套,长发散在肩上,脸色比白天更苍白。腹还看不出变化,但她手一直虚虚护在那里。
听见门声,她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眼底先是亮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
像怕自己太高兴,会吓到他。
“言哥……”
顾言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