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份我们团附近配属的炮兵阵地坐标和他们的电台频率。”
参谋长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道:“把你的地图给我,我帮你标。”
“是。”
朱满仓把之前给他那份地图递了过去。
参谋长边标边告诉朱满仓都是什么炮。
“现有的就这些了,再远的到时候看具体情况,你直接联系团里,团里帮你协调。”
“好。”
“这是电台频率,你最好记在脑子里。”参谋长又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朱满仓拿起标记好的地图看了一遍后塞进了上衣口袋,又把写电台频率的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在脑子里默念了两遍,把纸放回了桌子上。
“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大概一个半小时,四十五分钟以后侦察排出发。”朱满仓看了下表道。
“时间观念很强啊,不错,有没有具体行动方案,现在离总攻时间还有十二个小时?”
“目前没有,过了江再看,有可能我们会穿插的远一些,如果行动顺利,天亮前会把南岸的情况摸清楚。如果不顺利,我们会继续往南,总攻开始后我们会在敌人后方发起袭扰。”
“你说什么?你是侦察股长,不是敢死队长。”参谋长站起身。
“参谋长,侦察兵我没当过,但是穿插丶迂回丶攻坚丶炮火引导我都干过,侦察排不是敢死队,我不会让同志们送死。”
参谋长沉默了。
朱满仓站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参谋长重新坐下,声音低了几分:“你是上面点了名要回来的人,按说我该相信你的能力,可这一仗很关键,你给我个理由。”
朱满仓没只说了一句:“我在东线就是这么打的。”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起朱满仓那些战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摆了摆手:“去吧,记得保持联系。电台我等下让人送去,电报员我也会选最机灵的。”
“是。”朱满仓敬礼,转身掀帘出去。
朱满仓走后参谋长揉了揉太阳穴,他也不确定这是请回来个什么,现在也时间多了解,就看这一仗了,他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侦察排没有收获,这仗还是要打。
朱满仓回到侦察排的驻地,高国良已经去军需那边把武器换完了。
三八枪丶BA丶捷克式这些都换了。
两个班各配一挺M1919轻机枪,有一门60迫击炮,还有一具巴祖卡。
朱满仓扫视了一圈,点了头。
接着他又问高国良:“这次带了多少炸药?不要黑火药那种,最好是美军的。”
“两个四斤的炸药包,三个两斤的,黄火药。”
“不够,每个人都给我背上五斤炸药,最好是美军那种跟泥巴一样的,你去后勤找,雷管和导火索要带够,时间不多了,你带着战士们快点,帮电报员也弄身衣服。”
“是。”高国良带着一个班去了。
二十分钟后,电报员带着电台来了,朱满仓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耐力丶发报速度丶枪法。
前两个都没问题,电报员枪都没带,朱满仓直接把自己的M1911A1给了电报员。
“跟我执行任务,最起码要能自保,步枪就想补给你了。”
“谢谢首长。”电报员看着比他还年轻的首长,激动地接过了枪。
又过了五分钟,高国良带着人回来了。
他们头上都见了汗了。
“股长,后勤翻遍了,你说的那种炸药就一箱二十斤,剩下的我都带了黄火药的。”
“把炸药分下去,所有人抓紧时间解决一下个人问题,路上谁要是屎急尿急的都给我裤子里。”
“哈哈哈哈。”众人先笑然后齐齐应了一声“是”。
十二月二十七日凌晨五点四十分,一支身穿南韩军服的小分队顺着高浪浦方向江面上的某处冰面爬过了汉滩江。
过江后,朱满仓并没有下令往东,而是下令往南。
“股长,敌人的阵地在东面啊!”高国良走到朱满仓边上低声道。
“你觉得就这两个小时我就能查清楚敌人的暗堡?不投入人员和火力敌人的暗堡会开火?”
“那我们?”
“去找敌人的炮,去找敌人的指挥部。”
“啊?”
“怕了?”
“不是,可我们就25个人啊,要不要跟团里汇报一下。”
“出发前我跟参谋长说了,会去更南边。”朱满仓撒了个谎。
“是。”高国良心里直打鼓,这新来的怎么不按正规路数来啊,别人都是稳扎稳打,这位一上来就想搞大的。
行进中,朱满仓把会朝鲜话的金顺喊了过来。
“你的朝鲜话敌人听不出口音吧?”
“股长,你放心,绝对听不出来。”
“那行,我知道了,你走队伍最前面,番号先报抓的那个舌头的,就说去对岸执行侦察任务刚回来。”
“股长,这能行吗。”
“能糊弄就糊弄,不行再说。”
“是。”
走了不到二里地,前面出现了哨卡。
朱满仓看了一下,两个沙袋堆出来的机枪掩体,一挺轻机枪架在中间,旁边的木杆上挂着一盏马灯,灯芯调得很小,只照亮了周围几步远。
“股长,摸掉不?”高国良问。
“先试试,看能不能把口令弄到手,让一班去,其余人掩护。”
“好。”
一班出发了,金顺走在最前面。
离着还有百十米对面一束手电光就照了过来。
看到他们穿的军装,还不躲,对面就喊了话:“你们是哪支部队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是第七团二营的侦察兵,去江北执行侦察任务刚回来。”
“口令。”
“我们昨天就出发了,只知道昨天的口令是汉江。”
“回令是什么?”
“毕胜。”
“过来吧,你们就这些人吗?”手电仍旧对着金顺,机枪手也瞄准一班。
“就我们。”金顺道。
此时,朱满仓手里的春田步枪上的瞄准镜牢牢地套住机枪手的脑袋,但凡敌人有一点异常,他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