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满仓拉动手柄,座椅的束缚装置解开,座椅飞快地朝海面砸落。
可能是发动机还没熄火,喂过来的敌机锁定了这片空域,打出了一片照明弹。
此时,高速惯性下滑行了一截的F86A打着滚朝海面落去。
发现了目标的几架敌机飞快地围了上来,对那架F86A进行了集火。
他们从电台里已经知道这架飞机的驾驶员水平很高,各种高难度动作都能做,自由落体后做出其他高难度动作逃避追杀也不是不可能。
很快,下坠的F86A在各种颜色的弹雨中被撕成了碎片。
而此时他们头顶几千米的高空,朱满仓已经割断了那个稳定伞,整个人以海星的姿态在空中滑翔。
等了一截。
他现在可不好受,缺氧丶寒冷,让他的手脚都有点麻了。
主伞打开后,他的落势立缓,他就在高空看着那些过来围杀他的飞机分头离开。
然后他的身下出现了另一架F86A,他正好骑在了驾驶舱的口上,用最快的速度抛伞,朱满仓飞了九牛二虎之力钻进了驾驶舱,都顾不上拉上舱盖,朱满仓开始尝试点火。
他先是稳定住飞机的下坠,让飞机处于滑行状态,接着打开应急燃油开关,将油门推到关机位,打开应急点火开关。
然后他死死盯着发动机转速表。
当转速表的指针转过2000的位置,朱满仓开始推油门,等转速表的指针接近7200的位置,朱满仓关闭了应急点火开关。
此时飞机已经重新点火成功,朱满仓控制飞机飞平,看了下高度表,上面显示3073英尺,也就是它离海平面还有不到1000米,这是个相对的,很有可能只剩下七八百米。
他关上舱盖,锁好,重新开关了气压装置,确认高度无误后,调转机头朝北飞去。
没有参照物,没有可跟踪的目标,朱满仓飞了一截后扣上了氧气装置就开始拉高,直接拉到了一万米的高空。
朱满仓开始加速,速度起来后,稳定住,他看了一下表,接下来他要计算飞行的距离。
大约飞到之前战俘营的纬度,朱满仓打开了电台,开始呼叫高国良。
他已经放弃了攻击釜山港,地面的防空跟海上还是有区别的,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幸运一次。
陌生信号的呼入,让高国良那边也陷入了犹豫。
电报员汇报后,高国良拉着几个排长碰了一下。
“快接,搞不好就是营长,他说过他要跳伞的,别耽误营长跟我们汇合。”第一个开口的是梁勇。
“我找你们几个还有个事,事关营长的身家性命和前途。”
“你不用说我们都知道,狙击排的人就算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一连一排也是。”
“我二连一排也是。”
“记住你们说过的话,不然的话不要怪我战场上打你们黑枪。”高国良这话说的很直白。
没想到另外几个更直白。
梁勇道:“如果有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这次二连一排长抢了先。
“还有我。”
“好,现在队伍里面有很多不稳定因素,只有营长回来才能压住,但是营长怎么回来从哪里回来很关键,你们有什么建议?”
“我觉得我们应该派出侦察人员,把营长接上,我带队。”梁勇道。
“我觉得不妥。”一连一排长道。
“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没想好。”
这时高国良再次开了口:“我觉得营长自然回归比较好,对外我们可以说营长一直潜伏在大邱,他破坏了大邱的机场,帮我们争取了时间。这点卢俊峰已经很隐晦地说了,营长干掉的不止机场还有更多,他们只是辅助。”
“那他那边?”
“他那边他自己会管好所有人,跟你们一样,一切不稳定和有风险的因素都不会带回去。”
“那就好!”众人松了口气,他们都是跟朱满仓一起打了几个月仗的,只有工兵是新来的,卢俊峰更是新来的之中的新来的。
“他是老革命的,经历的比你们多得多,觉悟也高得多,营长潜伏的时候我们聊过很多,放心吧。”高国良道。
“老排长,这个心是不能放的,我们都要互相监督,不能放松任何警惕。”梁勇沉声道。
“对,你说的很对,其实只有我们这些人战死在外面才是对营长最大的保护,可我们还有任务。”高国良道。
“对。”两个排长应道。
“你们这话千万别跟营长说,他削不死你。”听几个人的话梁勇露出了笑容。
“那我就问营长怎么回归了,他自己决定,就算他直飞后方我也没意见。”高国良道。
“还是别了,他不在我们怕是很难把这么一只队伍带回去,这里面不光有连级,营级的都有,没人压着还不得乱套。”梁勇道。
“我就是这么一说,营长肯定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
“行,你通话的时候用暗语。”
“这我知道。”
几人商定完毕才把电报员叫了过来。
此时朱满仓已经在天上不知道绕了几圈了。
接通后,高国良先是说了之前讨论的问题,当然保密那段他没说。
“现在具体的困难是什么?”朱满仓问。
“我没有指挥权,同志们士气很低,还有就是你之前说的混进队伍的敌人找到了一些,直接从前线带回来混进去的没那么容易找,名单还在统计,汇报上去各军查清楚再给反馈需要时间可不短,这中间肯定还会遇到敌人,后果难料。”
“指挥权,上面给谁了?”
“知道你不在临时给了66军的一份副营长,这里就他职务最高。”
“66军?”
“对。”
“战后统计出来一共救了多少人?”
“我们一共解救出2376人,其中重伤员75,轻伤员352,战斗中战死的还有89人。因为他们在前面挡着,咱们营就几个轻伤的。还有现在武器装备比例只有五成多一点,吃的什么的大概算了一下也就够四五天的,很多同志身体很虚弱行军速度不会太快。”
“我会想办法尽快跟你们汇合,你联系军里让他们问清楚敌人的防线哪里最薄弱,距离这边最近。”
“是,营长你可以要快点回来,我怕真遇到地方有大麻烦。”
“放心吧,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好,营长你有电台最好还是联系下军里,只要要把指挥权拿到,这两千多人就指望你了。”
“知道了,管好我们的人,尽量不要和救出来的同志起冲突,他们现在情绪肯定都不稳定,有一点情况都会出问题。”
“是。”
“不起冲突不代表什么都能忍,有人敢破坏团结或者影响战斗,直接按下,出了事我负责。”
“保证完成任务。”
“加紧行军,我还有点麻烦要处理。”
“明白。”
朱满仓确实有麻烦,他这绕了几圈又把敌机给绕来了,敌人内部怎么说的这次袭击他不知道,可敌人的飞机他要面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