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这里不行。
过去时空,是真有皇者坐镇的。
皇者一滴血坠下,便能毁掉一方大世界;真被盯上,纵是逃回现世,也甩不脱那等存在的追索。
话音未,石皇已然出手。
宽大的袖袍一卷,整片岁月长河都被拖得倒卷,袖中乾坤里,朝代更迭、沧海桑田的画面生生灭灭。
最可怖的,是藏在袖底、始终未露全貌的一只手。
他不属于这条时空,一动手,长河便生出本能的排异。
这一点,王宣先前出手时便已领教,反噬虽烈,他还扛得住。
可石皇是半步皇者,动静之大,远非王者可比。
“轰隆!”
长河掀起万丈惊涛,一重接一重反拍在他身上,旧痕未合,新裂又开,龙袍尽被血浸透。
“彻头彻尾的疯子。”
王宣周身漾开一圈时间涟漪。
他一招不接,身形在涟漪中淡去,如一条游鱼,头也不回地向现世泅渡。
一只大手,却自他身后撕裂时空障,径直探入了岁月长河。
“轰隆!!”
巨响自长河上游炸开,震彻万古,满河光阴碎片簌簌而。
王宣去势更快,转瞬没入时空深处。
石皇独立于过去的河面上,身形在明灭的画面中若隐若现,仿佛也在逆流而行。
长发挣脱皇冠,肆意飞扬,龙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追。
“现世的一尊绝世王者……”
“龙族祖龙,不差!”
那一掌,他留了力。
他有一种预感,今日之别不是终点。
来日重逢,孰强孰弱,犹未可知。
.......
现世。
九十九重石阶之上。
王宣一步踏出,拭去唇角血迹,垂眸看向脚下三颗仍在无能咆哮的头颅,眼神里满是戏谑。
“祖龙,你已闯下弥天大祸而不自知,你竟敢……”
陆战又惊又怒,更有一股寒气浸透石心。
他纵横天地亿万年,与历代王者争锋,从未过下风。如今却在毫无所觉间被人摘了头颅,这般屈辱地悬空提着。
他越想越是胆寒,这祖龙,竟强到了这等地步?
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他都该在开战之初,便将圣祖虚影请出。
可诸天之中,怎会有这等生灵?
这战力,分明已经越过王者的天堑,踏进了皇者的领域,根本不该出现在世间。
皇者真身,是不为天地所容的。
除了唯一真界,任何一界都承载不下那样的存在,真身一现,必引天地剧变、万道齐鸣。
亿万年了,诸天一直风平浪静,怎么会凭空冒出这样一个逆天的怪物!
“呱噪!。”
王宣懒得再听。
无上神念一绞,三道璀璨神魂自头颅中被生生抽出,当场熔炼,灵智尽灭。
四方窥见这一幕的存在,无论敌友,心头皆是一凛。
三尊镇压一界的绝顶石王,得这般下场。
纵是天界那些与他们结着死仇的石王,此刻也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
“祖龙……”
异界与天界是惊悚,九州一方,却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都知祖龙强,却没人想到,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好可怕的战力……这就是无上祖神大圆满的神威么?诸天之内,再无第二人!”
“好厉害。”
混沌深处,一位天界巨头神色复杂,低声轻叹。
“又一尊,盘古王啊……”
盘古王,是当世王者公认的第一人。
他的可怕,不止在自身修为,更在手中那件天下第二石兵——盘古斧。
那柄斧曾是皇者的本命神兵,被打碎后重新淬炼成形,威能远不如昔,可在盘古王手里,依旧足以横扫同阶。
“无上祖神那条路……走通之后,竟强横至此?”
更多石王怔怔出神,羡慕之余,心底泛起浓浓的悔意。
他们悔的,是当年没能在那条路上走到底,半途改弦更张,去修了石人王之道。
若当年咬牙撑了下来,今日拥有这等战力的,会不会便是自己?
不知多少石王,在心底这样问着自己。
而一片惊叹与悔恨之间,另有几尊天界石王,眸光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等战力的祖龙……”
“留不得了。”
石王相争,纵有高下,也少不得一场天崩地裂的鏖战。
可王宣战四尊石王,却如闲庭信步,从头到尾不见半分吃力。
留他一日,所有石人头顶,便如同悬着一柄随时会下的刀。
作威作福惯了的王者们,绝不会容许这样一柄刀,悬在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