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轻轻合上幽阁雕花木门,指尖还残留著寧清雪髮丝的软香,只是此刻陆明的心里空落落的。
怀中那枚留影石被他小心翼翼护著,仿佛藏著一整个温柔繾綣的梦境。
可梦境再暖,也抵不过离別时那句“我要走了”带来的悵然。
陆明压下眼底翻涌的离愁,脚步略沉,缓缓走回凌云楼顶层的酒宴雅间。
凌云楼顶依旧灯火通明,光晕洒落在案几的琼浆玉液上,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陆明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些,和眾人打过招呼便重新落座。
承豪捧著酒罈开怀畅饮,笑声爽朗。
楚天一坐於案边,望著陆明走来,瞬间便猜出了什么。
楚天一心思何等通透,此前离天崖救陆明时,便是寧清雪接应,加之陆明之前对魔道的理解,楚天一瞬间便猜到了。
他作为自小指导陆明修行的师兄,自然能看出陆明心事,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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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素手轻执酒壶,时不时为夏临仙斟满酒杯。
陆明没有像往常那般与眾人说笑,只是又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提壶自斟。
灵酒倒入杯,陆明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阵阵暖意翻涌在胸间,却压不住心口那股悵惘。
他望著窗外,星河垂落天际,晚风拂面,恍惚间,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寧清雪的笛音。
玉笛横唇,青丝飞舞,清傲眉眼间藏著的温柔,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陆明又斟满一杯,再次饮下。
陆明脑海里不停闪著方才的画面,仿佛这晚风也变得温柔了。
“陆师弟,你怎么蔫蔫的可是酒不对胃口”承豪的声音响起,他捧著酒罈凑过来,见陆明独自闷酒,便要与之同饮。
陆明摇了摇头:“多谢承豪师兄,我无事,只是有点累了。”
李惊云缓步走了过来,没有多问缘由,只是提壶为他斟满酒:“少年心事,总有不愿言说之时,想喝,我陪你。”
说罢,李惊云端起酒杯,与陆明轻轻一碰,琉璃盏相撞的清脆声响,冲淡了几分离愁。
夏临仙余光將陆明的模样尽收眼底,他身为道院首席,心思通透,知晓陆明此番离去必然是遇见了重要之人,只是少年人心事,不必戳破。
而且陆明一脉,师承玄机,他虽为道院首席,却也轮不到他去指教陆明。
玄机和大衍国师,地位远在道院之上。
他温声开口,將眾人的注意力稍稍引开:“中洲局势虽紧,可今日我们庆功,便暂且放下纷爭,只管饮酒作乐,明日再议前往南宫世家与灵闕洞天之事。”
陆明心中一暖,可这份同门温情,终究压不住离愁。
陆明再次举杯,一杯接一杯地饮著,酒入愁肠。
窗外夜色渐浓,星河璀璨,凌云楼內的歌舞依旧,可陆明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寧清雪的笛音。
陆明不断回想著那句“在时间中,错过和遗憾才是常態”。
他不敢想,若是以后真在战场上见到,他该如何自处
他握紧怀中的留影石,感受著那丝微弱的温度,心头默念著对寧清雪的承诺。
他要变强,强到打破宗门立场之別,强到挣脱所有束缚!
他想起楚师兄告诉他的话,不必刻意追求世人的理念和答案,若是以世人的標准为答案,那么世人的理念就会竖起一道道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