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其实心里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得意，但就一点点。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电话。

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张扬和刘宇同时闭嘴，扭头看过来。

宋欢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三个字：萧云卿。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接通。

“餵”

“你到哪里了”

萧云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脆生生的，带著点兴奋。

宋欢脑袋还是晕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到哪里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声音高了半度，“你不是说今天来东大找我吗我等你半天了。”

宋欢的脑子这才转过弯来。

昨天约好的。

今天去东大找她，给她送军训用的东西。

昨晚喝多了，全忘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马上到门口了。”

萧云卿著急问：“哪个门我现在过来。南门还是……”

“我的宿舍门。”

那头沉默了。

萧云卿的声音压低了，带著那种“我早就猜到了”的语气。

“你是不是忘了”

宋欢握著手机，手心出汗了，“没有，怎么会呢我就是......起晚了。”

“起晚了”

“对，昨晚睡得晚。”

“几点睡的”

“十二点吧……”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萧云卿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宋欢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上，凉得他齜了一下牙，“我现在就出门，半小时到。”

“半小时”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一定到！”

那头终於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哼哼的。

“行了行了，你慢慢来，別跑，注意安全，我就在南门等你。”

宋欢鬆了口气，“好好好，你等著，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他抬起头，发现三个人正齐刷刷地看著他。

张扬趴在床沿上，刘宇坐在床边，沈言靠在床头。

三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张扬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那种“终於抓到你了”的兴奋。

“宋欢，刚才听你说什么东海大学......你女朋友是东大的”

宋欢一愣，“什么女朋友”

张扬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你昨天自己说的啊，你谈了好几个女朋友。”

刘宇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对，我们都听到了。”

沈言没说话，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宋欢身上，脸上带著一种“我在听”的表情。

宋欢看著这三个人，心里骂了一句。

酒色误事啊！

从即日起，戒酒！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你们想多了”的表情。

“骗你们的，我才没女朋友呢。单身多好，自由自在。”

张扬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

刘宇推了推眼镜，“那给你打电话的是女的吧你去东大找她干嘛”

宋欢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脚塞进鞋里，繫鞋带。

“那是我发小。”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爸妈让我帮忙带点东西过去。”

张扬的眉毛挑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著“我信你个鬼”。

“发小”

“对，发小。”

“青梅竹马”

宋欢没接话，拿起桌上的黑色塑胶袋，又检查了一遍。

防晒霜、驱蚊水、创可贴、几包卫生巾。

张扬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又看了看宋欢，“你给发小带卫生巾”

宋欢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他把袋子口扎紧，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给她当鞋垫的，军训鞋子硬，垫这个舒服。”

张扬和刘宇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

我信你个鬼！

沈言靠在床头，终於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宋欢，你跟女生说话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

宋欢扭头看他，“什么语气”

沈言想了想，“跟舍友说话，像在谈生意。跟女生说话，像在哄小孩。”

张扬和刘宇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像两只啄米的鸡。

宋欢看著这三个人，知道再解释也没用，道：“你们要是也想当我小孩，可以喊一声爸爸，我无所谓的。”

他把袋子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