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市里那边有没有要通报？”

“了。”孙国庆点头，“全市通报，下个月见文件。”

“凉水县这边呢？”

“暂时没安排。”孙国庆，“通报下来以后，按程序传达就行。”

李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路。

门外有人打电话经过，声音远远地飘进来，又被风带走了。

“老孙。”李铮回过头。

“在。”

“这事你跟宋书记提了没有？”

“还没。”孙国庆，“先来跟你。”

“走，上四楼。”

两人上了楼，宋明辉正在翻文件。看见他俩一前一后进来，手里的文件放了下来。

“什么事？”

孙国庆把骆成宇的处理结果又了一遍。

宋明辉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四十七万。”宋明辉念了一遍这个数。

“市纪委定的。”孙国庆。

宋明辉靠到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骆成宇这个人，能力有，也有背景。”宋明辉开口，“可惜手不干净。”

李铮站在桌边没坐。

“宋书记，他卡凉水县那八百万的时候，谁都以为是政治账。”李铮，“现在看来，里面还有一笔利益账。”

宋明辉点了下头。

“这种事，越往后查越不稀奇。”宋明辉，“权和钱搅在一块儿，分不清他到底是为了争权，还是为了敛财。”

“可能两样都有。”孙国庆。

宋明辉摆了摆手。“别猜了，市纪委会查清楚。”

他看向李铮。“通报下来以后，县里正常传达就行。”

“我知道。”李铮。

宋明辉又看了他一眼。“你心里在想什么？”

李铮没有马上答。

过了几秒，他开口。

“我在想，他当初要是不伸手，现在坐的位子不会差。”

宋明辉沉默了一下。

“这就是代价。”宋明辉。

三个人又站了片刻，李铮和孙国庆一起下了楼。

走廊里，孙国庆走在前面，到楼梯口停住脚。

“李县长，骆成宇这事，我没觉得痛快。”

李铮看着他。

“他好歹也是个市级干部。”孙国庆，“就为了那点钱，全完了。”

李铮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手上的事接着干。”

孙国庆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李铮回到二楼办公室，关上门。

他坐回桌前，把那支钢笔拿起来，拧开笔帽，又拧上，来来回回拧了好几遍。

四十七万。

一个卡过凉水县命脉的人，最后栽在四十七万上面。

这个数字大不大，不，但足以毁掉一个人几十年的仕途。

李铮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

翻过腐败链条那页，翻过产业链条那页，翻到后面那张写着“百强县”三个字的页面。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GDP，财政收入，居民收入。

李铮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营商环境评估。

写完，他又在这行字旁边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他写了一个名字。

骆成宇。

名字

前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