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狼狈算不上,但看起来很命苦。
偏偏这个苦命人,脸上还带着欣喜的笑容。
苦而不自知,更显得心酸。
其实除了经常去北坡的裴行玉和杨秀外。
王言章、阿妹、石波若等人,已经快忘记山寨里还有陆机这号人。
陆机可都记得呢——自己沦落北坡烧炭一年半,都是因为这帮人!
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
现在的他,是全新的陆机!
“寨主好,诸位管事好。”
陆机客客气气,与每一个人都友好地打了招呼。
程意颔首道:
“都坐吧。”
议事厅的桌子很长,但长凳只有四条,并且这次的人数比之前开会时多。
寨内七位管事,铁器坊和织坊各一人,再加一个陆机,共十人。
往常四条长凳,现在全部坐满。
只有陆机还站在桌前。
已经坐好的九人,你看我,我看你。
就在九人犹豫谁来腾这个位置时,程意指了指旁边的旧椅。
“陆机,你把凳子挪过来,坐尉迟冶和辛小妹旁边。”
辛小妹就是辛阿丑的妹妹,大名辛阿辰。
她从小就喜欢纺织,在富商家当童养媳期间,也一直自学纺织。
如今年仅十五岁,便已通晓市面上大多数纺织技艺。
程意看她颇有天赋,就让她担任织坊管事,负责寨中裁布作衣、搭建纺室的工作。
等到今年棉花收获,直接接手棉布纺织相关事宜。
辛小妹和尉迟冶一样,都是喜欢钻研技术、不爱讲话的性格。
两人只关心自己手里的事情,对旁人疏于关注。
陆机坐在两人旁边,不自觉放松下来。
见众人坐好,程意开口说道:
“今年的粮食已经收上来了,收成很好。但大家伙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炭坊功不可没。”
陆机接收到寨主认可的目光,立马挺直了脊背。
其余等人虽然介意陆机降贼身份,但一码归一码,也都朝他感激地点点头。
陆机:呜呜呜,我的付出终于被看见了!
但今天并不是表彰大会。
程意继续说:“算上今年收上来的粮食,以及这一年半来囤积的粮食,咱们仓库今年余粮已有近万石。”
这个数据,只有张三娘这个仓库管事最清楚。
因此除她之外,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喜又不敢相信的神情。
程意道:“有这么多存粮,今年你们卖炭小队下山就不用再买粮了,以后咱们靠着开垦出来的田地,也能吃饱饭。”
“那么多余出来的钱,我觉得应该回馈给为山寨辛苦付出的你们!”
听到这话,阿妹第一个站起身来摆手道:
“寨主对我等恩情犹如再造,如今有住有吃有穿,已经是神仙都羡慕的日子,不敢再妄想更多。”
此话一出,陆机火热的心顿时被浇灭半截。
他看了看在场其他人,除了杨秀不显露情绪外。
其余优婆夷等人全都点头对阿妹的话表示赞同。
程意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为当下感到满足,绝不是客套客套。
顿时怒了。
正在拒绝寨主加薪的阿妹等人,只听屋内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程意拍桌而起,怒骂道:
“你们这帮不争气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当我的手下,格局要大!大知道吗?”
“都听好了,老娘就要给你们发工钱,谁也不许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