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舆图平铺案上,赵楷指尖落于北疆防线,正与岳飞、李纲、赵构几人敲定各路大军调度、粮草接应的作战细节。
皇城司司使周琦步履急促,面带急色快步入内。
赵楷抬眸,神色淡然从容,“此时匆匆觐见,可是皇城司查到什么要事?”
周琦垂首躬身,“启禀陛下,鸿胪寺馆驿密报,西夏嵬名仁忠方才与金国完颜阇母闭门密谈许久,二人已然定下计策,打算调集两国轻骑对我大宋全境边境发起大规模袭扰。”
话音落下,殿内一瞬安静。
赵构当即眉头一竖,面露愠色:“好狡诈的夏金二国!不敢正面决战,竟用劫掠袭扰的卑劣手段,妄图耗我军力粮草,逼我退让议和!”
李纲指尖摩挲胡须,沉声追问:“可知他们用兵章法?是合兵强攻要塞,还是分头游走劫掠?何时起兵?”
“回李相,二人商议已定,绝不攻坚大城要塞。”
“夏金分兵而行,各遣轻骑避开我边境重兵大营,专袭沿线村镇、屯田堡寨,抢粮草、焚仓廪、掠边民,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岳飞闻言眸色发冷,“此等打法最为阴毒,我边境防线绵长,堡寨零散,若处处分兵守寨,前线攻坚兵力必会被稀释,大同、石州两处战事就要被迫放缓,正中他们疲敌耗国的圈套。”
众人目光尽数落回御案前,看向端坐主位的赵楷。
预想中的震怒并未到来,赵楷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轻轻叩击北疆舆图,从容淡定,全然一副早有预料之态。
李纲见状心头一动:“陛下莫非早已料到二人会出此下策?”
“嵬名仁忠胆小惜国,完颜阇母悍而求利。”
赵楷缓缓开口,语气淡漠通透,“二人不敢赌国运决战,不愿割让三州又不敢坐视我割裂夏金,游走袭扰、以战耗和是他们唯一能走的路。”
他抬眼看向周琦,冷声吩咐:“传皇城司密令,加派细作盯死馆驿。”
“传令边境所有州县:大城要塞固守不出,各镇团练、乡勇就地集结自保,官府提前转移边境村镇粮草百姓,坚壁清野。”
“臣遵旨!”周琦躬身领命。
待周琦退下,赵楷转头看向岳飞几人,眼底锋芒尽显:“既然他们想以战促和,那朕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岳飞瞬间会意,上前一步:“陛下有定计?”
“原本打算稳步攻城,循序渐进拿下大同、石州,如今夏金主动撕破边境安稳,那便不再留手。”
“传令韩世忠、种师中,摒弃缓攻之策,半月之内强攻朔州、直取大同、猛攻石州!”
李纲眉头紧皱,“陛下,边境遍地袭扰,加快攻坚,前线粮草压力恐会倍增啊?”
“他们耗我边境,我便直取他们命脉。”
赵楷冷笑一声,“完颜阇母想用小股骑兵疲我大宋,那我便直接打掉金国西京重镇、西夏东线门户。”
“边境村镇损耗可控,可大同、石州一丢,夏金两国彻底地缘割裂,到时候坐不住的就是他们了。”
李纲豁然开朗,拱手赞叹:“陛下高明!不以边境骚扰而动主力,直击要害以大破小,彻底粉碎其以战促和的算计!”
赵楷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语气冷冽:“完颜阇母和嵬名仁忠要玩,朕便陪他们玩到底,想靠劫掠逼朕退让,纯属痴心妄想。”
圣旨落笔用印,两路信使腰挂传令令牌连夜出城。
嵬名仁忠、完颜阇母唯恐行踪外露,刻意隐忍蛰伏,直至次日天光大亮才遣本国信使乔装商旅,慢悠悠出城,足足慢了大宋信使一夜行程。
汴京岳府,岳飞俯身叩拜辞别家人,率亲卫营出城直奔范阳。
耶律大石一行人混在岳飞军中,出城之后快马返回可敦城。
两天后,加急圣旨先后送达神武、银州两大军营。
种师中手持圣旨,神色凛然,即刻下令清点军械粮草,调配攻城器械,三万西军精锐收拢营寨直指石州城下。
神武城宋军大营内,韩世忠接过圣旨,一旁副将韩常并肩而立,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战意勃发。
韩世忠朗声道:“传令全军集结,清点攻城云梯、重炮器械,两日后强攻朔州。”
朔州守将活里改,驻军一万余人,其中半数是辽人降兵。
由于三国和谈,活里改逐渐放松了警惕,待到斥候仓皇来报,韩世忠大军距朔州城池已不足十里。
活里改大惊失色,急忙披衣起床,一边遣快马奔赴大同府求援,一边慌忙召集各部兵马仓促登城布防,打算死守待援。
韩世忠领兵合围朔州,并未急于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