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了之后,看一眼墙上的记号就知道是哪一户,进去杀人、占院子、换衣裳,一气呵成。”
“走的时候再把墙抹了,抹掉所有痕迹。”
“也就是说,那伙人在米脂有人提前替他们踩点。”
“而且这个人很熟悉当地情况,知道哪户人家位置偏僻、独门独院、适合下手。”
李岩问:“郭知县的信里说,他们问过各村里正,近期没有见过外地人提前来踩点。”
“这个踩点的人,可能不是以陌生人的身份出现的。”
“他就是本地人,本来就住在那一片,没人会对他起疑。”
堂中安静了一会儿。
王伯通低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伙人在陕北的根,比咱们想的要深。”
林禾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案上灯焰晃了晃。
他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贺虎还在关外那边?”
“在。“王伯通道,“他带着斥候营在沿河套方向的几条山道口轮守。”
“让他把手里的活先放一放,往米脂方向靠。”
林禾转过身来,“不用急着去找那伙人,找到他们也没用!十二个人散到山沟里,你派一百个人去搜都未必搜得到。”
“让贺虎带人去查那个踩点的人。既然是本地人,总有邻居、有亲戚、有认识他的人。”
“他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另外,红娘子那边。她安排的江湖眼线在镇川堡一带已经布下去了,你让她再往南延一截,放在镇川堡和米脂之间的路上。”
“那伙人如果是从柳树沟往北撤的,总要在路上歇脚、找水、躲雨。”
“沿途只要有人看见过他们,就一定能问出些东西来。”
“至于栓柱那边!”林禾重新坐下,“让他继续追查那个货郎的下落。他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要紧。”
“只要那个货郎还在米脂附近活动,迟早会再露头。”
李岩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案边,摊开一张纸开始写回信。
王伯通在旁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书,忽然抬头看了林禾一眼:
“大人,如果那伙人真是从小在关外长大的汉人,那多尔衮派他们的目的恐怕不简单。”
林禾抬眼看向他。
“他们能学口音,能冒充本地人,能在陕北地面潜伏。这样的人,如果只用来杀一个将领,太浪费了。”
王伯通说,“他们可能有更大的用途,比如在将来某个时候,在边关某处打开城门。”
林禾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他没有再说别的。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灯焰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案上的纸页被风掀起来一角,李岩伸手按住,继续写他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