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2 / 2)

第二句落下的剎那——

轰!

那缕自门后吹落的天风,竟不再往下压!

而是被苏白那一身酒意、诗骨与剑心一牵,骤然绕著他整个人旋转起来!

风,本是逐客。

可这一刻,它竟像成了他的座下云、身边势、剑上翼!

高空之中,一朵极淡的青莲虚影,在苏白脚下再度浮现。

而青莲之上,竟隱隱有一道更淡、更高、更难言说的影子,一闪而过。

像鸟。

像鹏。

又像是一位本就该扶摇九天的謫仙,把自己的影子,轻轻投在了人间剑上。

百里东君看得呼吸都乱了一瞬。

“神话鬆了……”

他喃喃出声,眼底儘是狂热与震动。

“那一层门槛,真的被他撞鬆了!”

司空长风都顾不上问清,只知道高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已和先前又有不同。

他仍站在人间这一头。

可他现在,不像是在抗风。

而像是在——

驭风。

莫衣死死盯著苏白,第一次真正失神了半息。

他原以为苏白斩碎法月、门前立位,已是今夜极限。

可现在他才发现,不是。

这傢伙根本就不肯老老实实停在门前。

门后吹风逐他,他便要借风再起。

“你……”

莫衣刚吐出一个字。

苏白已笑著摆了摆手。

“莫先生,先別急著夸。”

“等我上去一点,你再想想怎么低头比较好看。”

莫衣:“……”

就在这时,那股被苏白诗意牵住的天风,骤然一盛!

像是门后那片高处,也意识到这门前之人並未被吹退,反而借风起势,於是风势猛然拔高三分!

天青摇动。

门缝轻震。

苏白脚下那朵青莲,也在这一瞬被压得微微一沉。

可苏白只是笑。

他抬手,像是举杯。

可他手中已无酒。

於是他索性以剑代杯,对著门后那片看不清的高处遥遥一敬。

“谢了。”

“这阵风,够我再上半程。”

说完,他一步踏出。

这一踏,先前那种“踩著无形之阶往上走”的感觉,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人顺著那股天风,骤然拔空!

不是冲。

不是掠。

而是扶摇。

青衫起。

剑隨身。

风自脚下生。

苏白整个人,竟在门前那缕天风之中,再往上升了三丈!

这三丈不多。

可对今夜而言,意义却重得嚇人。

因为这意味著——

门后那股本来要逐他的风,真被他借走了。

“上去了!”

雷无桀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劈了。

无双看著那道扶摇而起的青衫,低声道:

“不是上去。”

“是飞。”

无心轻轻一笑,眼底异彩流转。

“先斩月。”

“再借风。”

“你苏师兄这是非要把门前这场架,打成一篇千古文章。”

萧瑟却没有笑。

他只是看著那道越来越高的身影,眼神复杂。

“这已经不是一战得胜那么简单了。”

“他是在拿莫衣、拿东海、拿天门后那一缕风——”

“给自己垫路。”

叶若依缓缓点头,眸中有惊,也有亮。

“而且这条路,已经快被他踩成真的了。”

高空门前。

苏白扶摇再起之后,终於低头,看了眼下方的莫衣。

后者立於门前不远处,胸前月空,青衣染血,却仍旧站得极稳。

只是此刻,他看向苏白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最初西来压境时的俯视。

只剩真正的平视。

甚至——

还要略低半分。

苏白看著他,笑意风流。

“莫先生。”

“月我斩了,风我也借了。”

“你这镇仙席,算不算坐实”

莫衣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

这一字出口。

青莲剑阁下方,青莲玉碑猛然一震!

“镇仙”二字再度放光,这一次不止是凝实,而是带上了一层极淡的天青之色。

像是连门前这一战、连莫衣这一声“算”,都被它真正吞了进去。

从此以后,这两个字,不只是雪月城里的席位。

也是天下眼中,一把真能镇仙的椅子。

可苏白显然还没打算就这么收手。

他抬头看了看门后那片越来越清、也越来越深的天青,眼里兴致更浓。

“镇仙席坐实了。”

“那接下来——”

他晃了晃手中青莲,像是在思考下一口酒该怎么喝,下一句诗该怎么写。

“我是不是该问问,这门后到底藏了些什么”

莫衣眼神一震,终於低喝出声:

“苏白,够了!”

“门已开,月已碎,风已借,你今夜得到的已经够多!”

“再往里探,不是问天,是犯天!”

这话说得极重。

下方眾人也都心头一紧。

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莫衣不是在嚇唬苏白。

是认真的。

连李寒衣都微微抬了抬眸,眼底那抹鬆开的情绪再度绷起。

她很清楚,苏白这人,平时最懒。

可若真打起兴致来,也是最疯的那个。

高空中。

苏白听完,却只是偏了偏头。

“犯天”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颇有趣的词,忍不住笑了一声。

“莫先生,你这话说得不太对。”

“我从一开始,就只是站在人间,抬头问了几句。”

他抬剑,剑尖缓缓指向门缝深处,语气仍旧鬆散,眼神却高得惊人。

“是它一直不肯好好答。”

“既然如此——”

青莲剑上,先前那股借风而起的诗意、星意、天青,开始再一次凝聚。

比先前更轻。

却也更高。

“大不了,我再问最后一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门后那片天青,终於不再只是流动。

而是猛地一沉!

像有什么真正的“东西”,要顺著那道门缝,往外落了。

高空震颤。

门前天风骤乱!

连苏白脚下那朵青莲,都在这一刻微微一晃。

百里东君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对!”

司空长风猛地转头:“怎么了”

百里东君死死盯著门缝,声音发沉:

“刚才还是风。”

“现在——”

“是势。”

萧瑟眼底寒光一闪,缓缓接上:

“门后之天,终於不只是回音了。”

叶若依望著高空,唇色微白。

“它要真正落一层下来。”

而高空之上,苏白却只是眯了眯眼,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像终於等到了一坛真正够劲的酒。

“这就对了。”

“光吹风,太没诚意。”

他提著剑,立在门前更高处,青衫扶摇,眼底映著门后沉下来的那一层“势”。

“来。”

“让我看看——”

“你这天,到底有多重。”

下一瞬,门缝之后,天青大动。

而苏白手中青莲,也再一次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