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今日门前这口棺,我让你连人带局一起躺(2 / 2)

真正要命的,是这一记借烟藏刃的近身阴杀!

山下,许多眼力不够的人,甚至都没看见唐鷲何时换了位置,只觉得那团黑烟一炸,顾长生整个人就像被吞了一下。

“人呢!”

“唐鷲进烟了!”

“顾长生要糟!”

高处,李寒衣眸色瞬间冷若寒冰,手指微动,铁马冰河已然轻鸣。

司空长风也眯起了眼。

百里东君那只原本按在酒壶上的手,终於也略略收紧。

而苏白——

依旧没动。

他只是看著那团烟,眼底那点笑意早已收尽,只剩一线极亮极清的锋。

他看得很清楚。

唐鷲进了烟。

顾长生,也没乱。

没乱,便还有得看。

山门前,黑烟中。

顾长生確实没看清唐鷲。

可他也没去找。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劈棺时,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东西——

真正要劈的,从来不是那些花样。

是人。

是局心。

所以他现在,看不见人,也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唐鷲这种人,最想杀自己的位置,会在哪儿。

肋下最薄。

刀势最旧。

换气那一线。

想到这里,顾长生竟在烟中猛地一收刀,而后反手便是一记极其凶狠的后肘撞向自己右肋前方半尺!

砰!

这一撞,正好撞上一道悄无声息贴来的阴影!

那道薄刃离他肋下只差一寸,却被这一肘硬生生撞偏!

唐鷲显然完全没料到,顾长生在看不见自己的情况下,竟像提前知道自己会从哪里下刀一样。

“你——”

他只来得及惊怒出半句。

下一瞬,顾长生已顺著这一撞贴了上来。

不是退。

是反咬。

黑烟之中,顾长生像一头真正闻见血的狼,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正面撞进唐鷲怀里,同时那柄刀已自下而上,掀出一道极狠的弧光!

嗤啦——!

烟中骤然爆出一道布帛裂开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唐鷲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惨哼。

山下眾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见那团黑烟猛地被一道刀风自中间撕开!

顾长生率先踏出。

黑衣更乱,肩头多了两道见骨血痕,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而他手里的刀上,也终於第一次,带出了一抹真正温热的人血。

不是自己的血。

是唐鷲的。

而在他身后,唐鷲踉蹌倒退,左胸到肩下,被硬生生划开一道极长的刀口,鲜血瞬间染透半边袖袍。

全场譁然!

“见血了!!”

“唐鷲中刀了!”

“不是普通擦伤……差点把半边肩都掀开了!”

“黑烟藏刃都没杀成,反被顾长生反手开了一刀!”

“这小子……真成刀了!”

摘星台上,百里东君重重一拍栏杆,笑声几乎要震出去。

“漂亮!”

“妈的,太漂亮了!”

“这一口烟里见刀,比刚才劈棺还更像样!”

司空长风眼底精光暴涨,也终於不再只是沉稳点头,而是真真切切露出一丝压不住的赞色。

“这一下,顾长生这把锋,才算真立住了。”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劈棺,破局。”

“再反进烟,见血。”

“开锋礼,到这一步,才算完整。”

叶若依轻声道:

“而且他不是靠蛮猜。”

“是他已经开始懂,唐鷲这种人最后最想杀他的位置,在哪儿。”

“这说明——”

她抬眸望向山门前那道黑衣身影,眼中也有一丝难得清晰的亮意。

“他不只是会挥刀。”

“开始会看人了。”

无心合十轻笑。

“刀若只会砍,不算最好的刀。”

“会看人,才开始配得上『锋』这个字。”

高处。

苏白终於又笑了。

而且,这一次,比刚才顾长生九十五阶饮酒之后的那一笑,还要更满意。

因为这才是他真正想看的东西。

不是棺碎了。

不是人见血了。

而是这把新锋,在真正见了脏手、毒烟、阴刃、近身暗杀之后,依旧能凭自己的方式,把刀反咬回去。

这便不只是猛。

也不只是悟。

这是——

真开始有点“替这座山往外开”的样子了。

“顾长生。”

苏白站在高处,声音不高,落下去却清得很。

“在!”

“这一刀——”

他眼底笑意清亮,像极了酒后看见一首真正对胃口的诗。

“现在,才算真开锋。”

顾长生胸口起伏,听见这话,整个人竟像比方才还要挺了半寸。

刀仍在手。

血还在流。

可他眼里那点被点透、被认下、被看见之后的亮,已经比刀锋本身还惹眼。

他咧嘴一笑。

“懂了。”

“棺是第一刀。”

“人,是第二刀。”

苏白点头。

“不错。”

“那第三刀呢”

顾长生一怔。

山下眾人也是一静。

还有第三刀

可下一瞬,山门前那四名抬棺黑衣人已经同时变色。

因为他们终於反应过来——

棺碎了,唐鷲中刀了。

那自己这四个“抬棺的人”,到现在还站著。

而苏白刚才明明说过——

“谁抬来的棺,谁自己躺进去。”

这可不就是第三刀!

高处,苏白看著那四人终於开始发白的脸,嘴角轻轻一扬。

“顾长生。”

“在!”

“棺是他们抬的。”

“明白了”

顾长生眼神瞬间一亮,转头看向那四名黑衣人,像是猛地又闻见了血味的狼。

“明白了。”

那四人头皮瞬间炸开。

其中一人再也撑不住,厉喝一声,抬手就撒出一把蓝灰色粉末,另外三人同时分向左右后方暴退,显然是要四散而逃。

可惜——

迟了。

顾长生今日这把锋,从九十五阶一路磨到门前,再从门前一刀刀开到现在,哪里还会让这几个抬棺杂手完完整整跑掉

他根本不躲那把粉。

脚下一踏,整个人如黑电般先扑左侧!

刀光一闪,最左那名黑衣人尚未跃起,便被他一刀从肩斩到背,整个人惨叫著扑进那半截碎棺之中。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脸都绿了,顾不得別的,转身拼命往城外冲。

顾长生刚要追。

可就在这时——

一道白影,自高处掠下。

不是苏白。

是李寒衣。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白衣一闪,人已落在那两人前路之上,指尖一弹,两缕极寒剑气无声而出。

嗤!嗤!

两人膝弯同时爆开血雾,当场扑倒在地,连滚都滚不出去,只剩惨嚎。

最后一人想转方向,却迎面撞上一桿银枪。

司空千落不知何时也已一步踏到下方,枪尾一挑,直接把那人整个人挑翻回来,重重砸在棺木碎片边上。

“跑啊。”

她冷笑一声,枪尖一压。

那人脸色煞白,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一幕,快得令人髮指。

也乾净得令人心寒。

山下眾人看得心中直跳。

因为他们终於清清楚楚看明白了——

顾长生可以替青莲开锋。

可这不代表,青莲门前只靠顾长生一人。

白衣护阁人在。

破阵枪在。

高处的青莲剑仙还在笑著看。

你若以为今天只是一个新入门弟子在门前逞凶,那就太蠢了。

真正恐怖的,是整个青莲剑阁,此刻都像一张已经张开的门。

你按规矩来,它给你阶、给你酒、给你席、给你路。

你若不按规矩来——

那这张门,便会在一瞬间把你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