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幼龙(上)(2 / 2)

等雁月赶到,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盯著脚尖,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用那种期盼的目光直勾勾地望著她。

雁月:“......”

她仰头,看见了树上抱在一起哭得安静的一大一小。

难怪下人们不敢上前。

这架势看起来是要去投胎了。

“怎么回事”她看向桑杳的贴身婢女阿檀。

阿檀压低声音,飞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雁月深吸一口气。

“都散了吧,”她语气平静,“这儿有我就行。”

下人们如蒙大赦,呼啦啦散了个乾净。

雁月在原地站了片刻,做足了面对两个哭包的心理准备,这才把一大一小从树上揪了下来。

先全塞去洗乾净了,才似笑非笑地睨著垂头丧气的父女俩。

桑杳嘟囔:“娘亲你还笑......”

雁月想好好敲敲她那小脑瓜,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见女儿哭得红肿的眼睛,最终只是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向凌则。

“杳杳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也跟著胡闹”雁月说,“不过就是要回一趟妖界,至於一副生离死別的样子吗”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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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则起初以为妻子是为了安抚女儿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他们二人都清楚,有关於杳杳的命运。

要以身献祭的想法,甚至是在小龙崽还未出壳的时候就做好了的。

凌则虽然坚信长痛不如短痛,要快些让杳杳接受现实,儘快坚强起来。

但女儿一哭,他的底线就如潮水般褪去。

和雁月一起温声安慰著孩子,可毕竟是相伴千年的道侣,凌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

怎么感觉妻子是认真的啊

他若有所思。

“妖......妖界”桑杳结结巴巴地重复,“回妖界”

她扭头看向凌则,又扭头看向雁月,小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爹爹是妖”她指著凌则,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嗯。”雁月点头。

“娘亲也是妖”

“嗯。”

“那杳杳——”

“杳杳也是。”雁月弯了弯唇角,伸手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

桑杳呆住了。

“可、可是,”她皱著小眉头,一脸认真地仰起脸,“我看起来跟隔壁的哥哥姐姐没有不一样呀”

凌则:“......隔壁的哥哥姐姐也能像杳杳一样变成龙吗”

桑杳认真道:“不知道耶,杳杳去问问。”

凌则伸手把求知慾旺盛的龙崽子揪住,语气无奈:“放心吧,他们不能变。”

见女儿还在纠结,凌则立刻便懂了。

都是那些凡间买来给孩子启蒙的绘本,导致即使杳杳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龙,也並不能把她和妖族联繫起来。

“妖族和绘本里的妖怪是不一样的。”他说,“你看你爹我,像是里面那种青面獠牙的东西吗”

男人清俊的面容凑到面前。

桑杳歪著头认真端详。

“像。”她说。

凌则:“......小嘴巴,闭起来。”

雁月在旁边笑出了声,抢在凌则前头把女儿抱到怀里,不让他作势报復。

“娘亲娘亲!”桑杳眼睛亮晶晶的,吧唧一口亲在了雁月的脸颊上,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著,呜哇一声,“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不要杳杳了。”

桑杳对於自己是妖这件事接受良好。

小孩子並不懂什么是妖,只知道一家人整整齐齐就满足了。

雁月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作为祭司,命运的轨跡於她,便像是一条河,流向既定的终点。

但在归家途中,她忽生明悟——

杳杳的命运被改变了。

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介入,河流不知何时悄然改道,岔向了另一片天地。

身为祭司,她敬畏未知。

身为母亲,她只觉庆幸。

“不会的。”雁月说,“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此刻声音柔和,像是夏日的小夜曲。

静謐温馨的氛围在一家人中瀰漫。

桑杳眨眨眼。

好奇怪呀。

她明明没有难过,可眼泪就是想往外跑。

就好像......就好像这样被爹爹和娘亲抱著,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可她说不清为什么。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桑杳迫切地想把时间永远锁在这样的氛围里,於是她伸出手,煞有介事地拉长语调:“拉——”

凌则警惕:“想拉屎”

桑杳:“......是拉鉤啦!”

她气鼓鼓的,决定暂时不理爹爹。

等母女俩认认真真地拉了鉤盖了章,桑杳才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和爹爹拉鉤,这才把手揣到怀里,心满意足。

在知道了爹娘不会拋弃自己后,桑杳猛猛干了三大碗饭,给阿檀都惊到了,不明白鼻嘎大点的孩子胃口怎么像是无底洞。

桑杳板著小脸,严肃:“其实我是一只餐餐。”

阿檀:“小姐,那叫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