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站在武將席中,听到这个名字时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子龙,你与张绣可曾有过交手“
“未曾。“
赵云摇头:
“末將虽与他同出一门,但从未见过面。末將隨家师学艺时,两位师兄皆已出师。末將只听家师提过——说这个弟子枪法精纯,但性情刚烈,易折。“
“性情刚烈——“
刘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抬头看向诸將:
“这一战,优先劝降。若他不降,再打。“
“大王打算派谁去劝降“
贾詡忽然开口。
“文和有什么建议“
“詡若去,他会降。“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厅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贾詡的神情却是平静如常。
“文和与张绣有旧“
“有旧。“
贾詡点了点头:
“当年在董卓麾下时,詡本就是张济幕僚,张绣身为其侄,也常在营中走动。”
他顿了顿:
“其人虽然勇猛刚烈,但对微臣却向来颇为敬重。“
刘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好。文和去一趟宛城。告诉张绣——若降,既往不咎。若战——“
他顿住了,目光落在舆图上:
“若战,让他掂量掂量自己的兵力,掂量掂量刘表会不会真的出兵来救。“
“詡领命。“
……
数日后,宛城。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刀枪林立。
凉州兵的面孔在晨光中显出属於戈壁与风沙的粗糲。
一骑从东南方向官道不紧不慢地靠近。
没有打旗號,只一个人,一匹马,一身青灰色布袍,马鞍旁掛著一个书囊。
城头上的守军很快发现了他。
有人喊了一声,城头数十张弓顿时指向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一骑在距离城门两百步处停了下来。
……又勒马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马上的人抬起头,露出帽檐下一张清瘦的中年面孔,朝著城头方向微微拱了拱手。
“烦请通报张將军——故人贾詡求见。“
城头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探头朝下看了看,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城內跑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城门上方的吊桥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放了下来。
贾詡策马不紧不慢地穿过吊桥,进了城门。
城中街道空旷,两侧的铺面大半关著门,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目光在他身上扫一眼,又匆匆移开。
他径直策马来到太守府前。
府门已经大开,门前站著一个三十来岁的將领,穿了一身玄色甲冑,手中握著一桿长枪。
容貌与贾詡印象中並无太大改变,但眉眼间却多了一份身为主將的沉敛。
“贾先生。“
张绣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不是敌意,也不是热络,而是一种介於探寻与观望之间的、淡淡的客气:
“先生从洛阳来“
“从洛阳来。“
“先生来做什么“
贾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府门前,看著张绣沉默了一息,然后开了口:
“来救將军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