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了一小块亮。
宋父靠在椅子上,半闭著眼,手指搭在扶手上没规律地敲,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看得出来心里很不静。
他清楚,京城那家先动了手,其他几家也不会干看著。
“神仙水”的利益太大了,没人愿意放手。
当初宋家交出去的配方,早就不算什么秘密。
那家拿到后也没捂著,私底下传开了,如今有头有脸的家族手里基本都有。
这段时间各家都在拼命砸钱破解配方。
实验室、研究员、设备、原料,投进去的钱海了去了。
都在抢时间,抢进度,都想第一个突破,独占这块肥肉。
所有人都卡在最关键的地方,偏偏这时候秦风放出消息——配方有致命漏洞,现有条件下量產不了。
宋父睁开眼,盯著窗台上那盆兰草。
叶子蔫了,耷拉著,没精打采的,跟眼下这乱糟糟的局面一个样。
这些权贵家族个个精得要命,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別家单独接触秦风。
官场和顶层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一步慢就步步慢。
秦风本来只是个基层干部,现在手里攥著配方的秘密,一下子成了左右局势的关键人物。
宋父又拿起保温杯,喝一口水。
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想著一些事情,秦风,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宋父现在彻底看不透这个女婿了。
以前他觉得秦风本分,踏实,不爭不抢,好拿捏。
可经过这么多事,他完全没底了。
原料短缺、配方失效、不能量產……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还是秦风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要是真的,怎么偏偏在大家破解配方的节骨眼上出问题
要是假的,秦风这么一步步布局,瞒著不说,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堆疑问压在心上,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宋父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夜风灌进来,带著初春的凉意。
他盯著院里晃动的老树,手指搭在窗沿上越收越紧,骨节都隱约泛白。
树影在地上乱晃,像急了眼下这不稳当的局势,也像那个琢磨不透的秦风。
走廊另一头,臥室里亮著灯。
宋母坐在梳妆檯前,手机屏幕亮著,停在宋瑶瑶的號码上。
她手指悬在拨號键上面,半天按不下去,心里纠结的同时又充满了心疼。
轻轻嘆了口气,宋母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梳妆檯上。
然后拿起木梳,对著镜子一下一下慢慢梳头。
动作里有说不出的疲惫,梳齿间缠了几根落髮,她拈起来团成一小团,丟进桌下的垃圾桶里。
满肚子的无奈和心酸,到头来只能自己咽下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