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数万漠北铁骑尽数披甲,刀戈林立,旗帜翻飞,黑压压一片压向凉州边境。
而阿勒赤一身寒铁重甲,按剑立马於全军最前。
连巴赫鲁都没想到,此刻的他,看似重振锋芒,战意滔天,双目锐利如昔,可唯独少了昔日那股独属於名將的冷静审慎,步步谋算。
他早已被偏执与怒火彻底吞噬。
脑海里没有战局优劣,没有兵力差距,没有粮草疲敝,没有地势凶险,自始至终只剩下一个执念,那就是击破寧军,斩杀林远,解救受委屈被矇骗的古丽雅。
在他眼中,眼前所有敌军,所有阻碍,所有凶险,皆是林远的卑劣诡计。
只要衝破这道防线,便能击碎一切阴谋,夺回他的白月光,洗尽所有屈辱。
而身旁诸將看著主將阿勒赤那狂热赤红的眼眸,人人心底发寒,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无人敢劝諫半句。
方才巴赫鲁的点拨,已然彻底重塑了阿勒赤的心境,此刻的他油盐不进,一意孤行,谁拦谁死。
数万漠北大军,就这样在一名已经丧心病狂的主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著前方开阔山谷全速突进而去。
那是通往凉州主营的最短路径,也是林远故意放开,刻意示弱的唯一缺口。
一眾韃子將领现在看到这种山谷就心寒,因为林远在山谷埋伏了他们太多次,很多人现在看到山谷,就有些应激。
而阿勒赤也没有完全忘记自己是主帅,还知道派人去探查前面的情况。
而斥候数次回报说,山谷里面没有埋伏,阿勒赤也就不再小心翼翼,命令全军加快行军步伐,快速通过山谷。
数万铁骑就这么奔腾如雷,义无反顾涌入狭长山谷之中。
践踏出的漫天尘土,连太阳都遮蔽了。
山谷纵深数十里,两侧高岭绝壁,峰石陡峭,林木密集,唯独谷底平坦开阔,可容大军並行衝锋。
韃子大军源源不断入谷,前军已抵山谷中段,后军还在源源不断涌入,在阿勒赤的不断催促中,数万漠北联军已经尽数钻了进来。
“这里虽然適合埋伏,可林远不可能在这里设伏。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杀到了这里来。”
阿勒赤很有自信。
直到全军入谷的一瞬间。
天地骤静。
原本萧瑟的风,骤然停了。
谷底数万奔腾马蹄,万千甲叶之声,突兀死寂。
下一秒,
咻——咻——咻!!!
悽厉的破空巨响撕裂长空!
两侧万丈高岭密林之中,无数黑影骤然窜动,密密麻麻的强弩箭矢,燃火羽箭,如漫天暴雨,倾泻而下!
早已埋伏多日的寧军弓弩手,全员就位!
漫天箭雨覆压整片谷底,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空隙!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草原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箭矢贯穿重甲,洞穿身躯,成片成片轰然倒地。
血花瞬间染红整片黄土谷底。
混乱,惊恐,哀嚎,战马悲鸣,瞬间炸遍全军!
“埋伏!!有埋伏!!”
韃子们悽厉嘶吼,声线崩溃。
直到此刻,韃子全军上下所有人才崩溃的发现,林远又等著他们了。
这是林远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绝杀屠场!
可他们反应过来又能怎样呢
一切,为时已晚。
就在军心大乱,全军恐慌之际,山谷四方,陡然响起震天擂鼓!
咚!!咚!!咚!!!
地动山摇,鼓震百里!
山谷前后谷口,轰然落下千斤断龙巨石!
轰隆——!!
巨响轰鸣,尘土炸天!
进出双口,彻底封死!
数万大军,尽数被困谷中!
紧接著,两侧高岭之上,无数滚石,擂木,火油倾泻而下。
滔天烈火瞬间席捲谷底,浓烟滚滚,烈焰焚天,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四面八方,皆是死路!
不等漠北联军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山谷两侧高地,无数黑甲寧军缓缓现身。
旌旗烈烈,铁甲森森,刀戈映日,杀气滔天。
寧军重甲步兵列阵压顶,万箭蓄势,居高临下,彻底锁死整片山谷。
四面合围,绝杀大局,彻底成型!
帅旗高举,林远二字,迎风烈烈,镇压全场。
谷底被困的阿勒赤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漫天箭雨,滔天烈火,封死的谷口,居高临下的无尽伏兵……一幕幕,一眼眼,狠狠砸进他的脑海。
他突然一下反应过来了。
心里直接凉透了。
他忽然明白,或许,为了这一刻,林远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不管是古丽雅的背刺,还是更早之前的流言,恐怕都是林远棋局的一步。
而为了这一碟醋,林远直接包了一个巨大的饺子!
把一切都算计进去了!
此时此刻,阿勒赤整个人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嘴角都开始抽搐起来。
林远的布局之深,让他感到绝望。
他自持天才,甚至自以为很了解林远了,可今天才知道,自己远远不如林远。
这个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陷阱,而林远,从始至终都在等著他全军入瓮!
“好算计,好算计啊.........”
阿勒赤惨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败了,王庭也要覆灭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眼中的疯狂就越惊人。
“既然下场已经註定,那么,在身死之前,我怎么也要让你难受一下子。要灭了我漠北,你也得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全军听令!”
阿勒赤突然怒吼一声。
他猩红著眼,死死攥紧战刀,眼底是一片可怕的偏执与疯狂。
“所有人听令!死战!!全力死战!!”
“衝出去!攻破敌围!”
“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寧军两颗牙齿,让他们看看,我们漠北勇士不是好欺负的!”
可此刻的漠北联军,军心早已动盪。
前后封死,四面合围,烈火焚谷,箭雨不绝。將士门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