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未歇,天地阴沉。
南疆使者带著一眾甲士,数十製糖工匠,以及默然隨行的苏柔,满载著从肃王府巧取豪夺而来的秘卷珍宝,一路快马加鞭,辞別肃王府,朝著南疆镇南王辖地疾驰而去。
苏柔端坐马车之中,神色平静淡然。
她回望后方烟雨笼罩的王城轮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悵然。
她心甘情愿赴局,以己身,以毕生所学,替萧燁换来一线苟活希望。哪怕明知前路是异乡藩府,是屈辱依附,她亦无怨无悔。
只盼那空口承诺的南疆援兵,能如期开拔,能替绝境中的萧燁挡下滔天大祸。
车马滚滚,一路向南。
使者一路志得意满,谈笑风生,心中只觉萧燁愚蠢至极,懦弱可笑。
不费一兵一卒,骗敌基业,夺敌美眷,取敌秘术,尽收天大好处,此番回府,必得主上萧烈重赏,前程可期。
可一行人刚刚驶出城三十里,前方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夹杂著漫天飞扬的灰尘。
“不好,是寧军先锋骑兵,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萧烈使者脸色微变,但转念一想,又镇定下来。
“使君,怎么办”
手下甲士惊慌询问。
使者沉声说道:“不用怕,我等又不是萧燁的人,而且王上也不是萧燁这种废物,寧军只要不傻,就不敢动我们。”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面的寧军骑兵已经是发现了他们。
直接招呼其他人把使者这群人给围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使者掀开车帘,昂首挺胸的呵斥前方的寧军將士:
“吾乃南疆镇南王亲使!奉令北上公干,南北无战,诸侯各行其道!尔等小小部卒,也敢拦本使去路”
寧军先锋將领面无表情,压根不予理会,冷声喝令:“全员扣押!所有人,车马,行囊,尽数带走听候先生发落!”
哗啦啦!
两侧寧军士卒一拥而上,瞬间合围,將南疆甲士尽数摁落马下,兵器架颈,直接就控制了全场。
使者又惊又怒,挣扎嘶吼道:
“放肆!!尔等可知本使身份!”
“本使乃镇南王萧烈帐下特使!代表的是镇南王的顏面!”
“你们敢扣我,敢动我分毫,便是公然打镇南王的脸!莫非你们想要挑起南北大战吗!”
“速速放我通行!否则我家王爷顷刻大军北上,踏平你们!!”
使者气焰滔天,言语之间满是威胁。
而寧军带头的將领像是看傻叉一样看他一眼,隨后直接对手下士卒说道:“这傻子哪儿来的来个人掌嘴,把嘴打肿,打到说不出话为止。”
几个士卒立刻上前,揪著使者的头髮就开始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使者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一顿大嘴巴子抽下来,很快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更是直接痛晕过去了。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寧军將领看向其他镇南王府的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眾人连连摇头,嘴巴闭得紧紧的。
“这不就得了吗”
寧军將领摇摇头,让人把这些人全都押走,其余车马輜重,秘卷典籍,隨行工匠,连同马车中的苏柔,也一併送往后面大军。
几天后。
使者这一行人和物被押至林远身前。
此时,雨势渐歇,天色微亮。
林远立於帐前平地,一身青衫素雅淡然,望著被押跪一地的南疆眾人,得知这些人的来路后,眉头微挑。
显然是有些意外的。
“你们镇南王府的人,突然北上是做什么”林远好奇的问使者道。
使者被士卒按压在地,但依旧毫无惧色,抬头挺胸的直视林远,冷笑说道:“你便是寧军主事之人”
“本使奉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乃镇南王萧烈心腹使者,此番北上只是私务,与战局无关!”
“立刻放我等人马离去,归还所有隨行人员物资!今日之事,便可既往不咎!”
“若是不然,我家王爷雄兵几十万盘踞南疆,一旦震怒,挥师北上,你们寧军纵然拿下北方四州之地,也必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通篇话语全是威胁和恐嚇,姿態摆得是高高在上,相当狂妄。
全然没有被俘的自觉,反倒如同上位者训诫下属一般。
帐下诸將脸色皆沉,眼底生出怒意。
林远也笑了,对眾將说道:“诸位,听到没,咱们还没有彻底拿下萧燁,就又惹上萧燁的兄弟了啊。”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位镇南王是谁,我可知道,那可是咱们大夏战功赫赫的战神,镇守南疆多年,未尝一败呢。”
“咱们居然惹到了这种强人,诸位,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眾將冷笑道:“什么狗屁镇南王,镇压几个连织布种地都不会的岭南土著部落,便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吗”
“不惹我们还好,惹我们,就等著被我们灭了吧。”
“林先生,您发话吧,咱们一统北方四州之后,便直接南下,倒要看看这狗屁镇南王有几分斤两!”
那神情本来还很囂张的使者,听到寧军诸將的话,脸色也是逐渐难看起来。
他突然发现,这伙寧军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听到他家王爷的名號,竟然一点儿都不敬畏。
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奇怪了,明明以前自家王爷的名號很好用的..........
“你们,你们真要得罪我们王爷吗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王爷的脾气可不好.........”使者强自镇定的看著林远。
林远只是笑了笑。
“得罪”
“两家一南一北,本就水火不容,还需要得罪”
“来人。拖下去,砍了。”
话音落下,顿时就有士卒过来逮住了使者。
使者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林远竟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直接就要砍了他。
他终於怕了,也终於怂了。
被拖出去的时候,想要开口说什么。
但行刑的士卒根本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手起刀落!
噗嗤——!
寒光闪过,血花喷涌!
使者头颅瞬间滚落尘土,身躯轰然栽倒。
就这么身首异处。
全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