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极夜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异兽的身影。
第一批到达的是极地雪狼。
它们从格陵兰岛北端的冰架上走下来,几千头雪狼在冰原上列成鬆散的队伍,领头的是一头五阶巔峰的老狼王。
它的左眼是瞎的,空洞的眼眶里结著冰霜,但它走到冰魔猿王身侧数百米处时自动停下,然后俯身,將额头贴在冰面上。
第二批是冰脊熊。
这些体型庞大的极地异兽从冰盖深处跋涉而来,每一头成年冰脊熊的肩高都超过百米,它们在冰原上列队时像一座座移动的雪山。
它们的族长是一头五阶巔峰的老熊,走到冰魔猿王近前时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呜咽,然后跪伏在地。
霜翼鹰从天空中落下,它们的翅膀上结著冰晶,收翅时发出冰层碎裂的脆响。
寒鳞蟒从冰裂缝中蜿蜒而出,鳞甲在极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泽。
还有许多人类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命名的极地异兽种族,冰壳虫、雪脊兽、极光水母、冰刺巨蜥,它们从北极圈各个角落赶来,在格陵兰冰盖上匯聚成一股无声的洪流。
不到一个小时,格陵兰冰盖上跪满了异兽。
从冰魔猿王脚下一直延伸到极夜地平线的尽头,数十万头极地异兽按照各自的种族列成整齐的方阵,像一支正在接受检阅的军队。
没有一头异兽发出多余的声响,极夜的风吹过冰原,只有冰霜摩擦皮毛的沙沙声和冰脊熊粗重的呼吸声。
冰魔猿王依然跪在最前方。
它抬起头,对站在冰盖高处的宋晨说:“伟大的大夏议员,它们都是我族的附庸,也都是人族曾经的战友,还请饶恕它们的性命。”
“我族会严格约束它们,如果它们违反了约定,我族愿意代为受罚。”
宋晨看著脚下这片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异兽海洋,有点明白冰魔王为何一直跪著了。
这老傢伙还挺讲义气。
宋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些跪在冰原上的低阶异兽,三阶的雪狼幼崽缩在母狼腹下,四阶的冰脊熊把鼻子埋在雪里,五阶的霜翼鹰收拢翅膀低著头。
这些异兽在过去的五十年里杀过人类,也被人类杀过。
但现在它们跪在这里,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一场战爭,而战爭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但收尾的方式,不该只有杀戮。
他打开通讯器,拨给了韩鐸。
“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让各国把轨道卫星全部调到格陵兰上空,所有的通讯频道也同步接进来,我要做一个全球直播。”
“第二,通知李擎苍议长,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韩鐸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疑惑,但他只回了一个字:“是。”
上京时间晚八点整。
全球所有基地市的每一块公共屏幕、每一个家庭的电视、每一个军方的作战指挥屏,同时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格陵兰冰盖上,极夜的绿色极光在天幕上缓缓流淌。
数十万头极地异兽跪在广袤的冰原上,从冰魔王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屏幕左下角弹出的一行实时標註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实时画面,格陵兰岛,拍摄时间三十秒前。”
全球所有人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