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的形状,虽然被鬆弛的眼皮和深刻的鱼尾纹所破坏,但仔细看……
越看,项云桀的心越是往下沉。
越看,他越是心惊。
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
“你……”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带著惊疑,“你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听到这句话,江潯玉积攒的所有委屈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得老泪:“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男人害了我!他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云桀哥,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只要找到他,我一定能变回来的!”
他一边哭,一边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想像以前那样,扑进项云桀的怀里,寻求安慰和庇护。
那个男人。
只要找到那个男人,他一定能变回年轻的样子。
这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然而,就在他爬起来,蹣跚著扑向项云桀的瞬间。
项云桀却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那个动作,果断而迅速,不带一丝犹豫,就好像在躲避什么致命的病毒和瘟疫。
江潯玉扑了一个空。
他茫然地僵在原地,伸著一双乾枯得如同鸡爪的手,不解地看著那个和他保持著安全距离的男人。
然后,他看见了。
在项云桀的眼中,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厌恶。
怎么会
明明……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只要一流泪,项云桀就会把他抱在怀里,一边粗暴地占有他,一边又会说他哭起来的样子最是迷人。
可是现在,为什么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江潯玉的心,他哭得更凶了,不顾一切地再次衝上去,死死抓住了项云桀的手臂。
“云桀哥!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找到那个男人,我一定可以变回去的!求求你,求求你帮帮小玉,收留我好不好”
手臂上传来乾枯粗糙的触感。
项云桀只觉得被抓住的地方,好像被什么黏腻噁心的虫子爬过,一层鸡皮疙瘩瞬间从手臂炸到后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以前,他是喜欢江潯玉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那会让他感觉这个人被他完全掌控,是一个只能绝对依附他的玩物。
他沉迷於这种操控別人命运的快感。
看到江潯玉在他身下哭泣挣扎却又无法逃脱的样子,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兴奋。
但是现在……
看著眼前这个老態龙钟,满脸皱纹,哭得涕泗横流的老头子,他瞬间败了胃口。
就连这哭声,都让他觉得心烦意乱,只剩下噁心。
这种老得快要入土的身体,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放手!”
项云桀暴喝一声,手臂猛地一甩。
他用上了力气。
“啊!”
江潯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他现在这副老化的身体,骨头又脆又松,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摔碰。
剧痛从尾椎骨传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云桀哥……”他痛苦地呻吟著,挣扎著想要再次站起来,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一瘸一拐,走得异常艰难,却还是固执地想靠近项云桀。
项云桀根本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厉声喝道:“別再靠近我!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就这副尊容还想往我身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