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找到刃凝的时候,她正在后院的亭子里和江隱舟研究药典。
江隱舟坐在她旁边,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露出一张极为清雋的面孔,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他身旁的石桌上摞著一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药典,有几本已经拆开了,摊开的书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关於蛊毒的破解之法。
“刃凝姑娘。”楚尧大步走进亭子,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替我进宫救个人。是我的徒弟,叫楚金玉,被太后的人带走了。”
刃凝抬眸看著他。
楚尧在她刚入听雪楼那会儿帮过她不少忙,这份人情她一直记著。
楚尧给她递上了一张纸条,“把这个给她看,她就会跟你一起回来。”
她点了点头接过东西,站起身便走。
江隱舟立刻合上书跟上来,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伤还没好利索,”刃凝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去了也是拖累。”
江隱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她的目光里把话咽了回去,重新坐回石凳上,只是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看著刃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那你小心些。”
刃凝潜入皇宫的时候,楚金玉正跪在慈安宫的偏殿里。
她手里端著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膝盖硌在冰凉的金砖上,针扎似的疼。
她在心里已经把太后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老虔婆、死老太婆!
手上已经有了动作,她要给她下点噬谷粉让她疼到虚脱!
太后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拨著一串碧玉佛珠,说出来的话却不沾半分慈悲:“三天。哀家只给你三天。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凛王对你负责。哀家要的是结果,不是藉口。”
楚金玉咬了咬牙,脑子里闪过师弟师妹那一张张稚嫩的脸——
她闭了闭眼,只能低头应是:“民女知道了。”
太后看著她那张分明不服却不得不低头的脸,冷哼一声,说她在偏殿跪都跪不安稳,罚她去柴房反省一夜,磨磨性子。
楚金玉心里骂得更凶了,却只能被人围著,一瘸一拐地往柴房走,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一路。
柴房的门刚关上没多久,屋顶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楚金玉猛地抬头,借著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见一个黑衣女子无声无息地从房樑上落了下来,身量纤细,面容冷艷,目光扫过她时带著几分审视,像在確认货品是否完好。
“楚金玉”
楚金玉警惕地后退一步,后腰撞上了劈柴的架子,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袖中的药粉包:“你谁”
“楚尧让我来的。”刃凝言简意賅,朝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去见他。”
“等等,”楚金玉没动,盯著她的手,“我走了,我师弟师妹怎么办太后扣著他们的命。我要是不听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刃凝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温柔从容:“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救他们了。”
楚金玉看著她,刃凝拿出了纸条,楚金玉一看,立马就眼睛一亮,“好!我跟你走!!”
两人翻出柴房,贴著宫墙的阴影往外掠去。
刃凝的身法极快极轻,楚金玉被她带著,只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捲起的落叶,脚几乎没沾过地面。
刚拐过御花园的假山,在屋檐上就撞上了一个人。
楚金玉心头一紧,刃凝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却见那人非但没有拔刀,反而朝她们这边招了招手,“是听雪楼的人吗!”
风林瞥见了她衣角听雪楼的標誌—-
他笑嘻嘻地冲刃凝和楚金玉拱了拱手:“二位姑娘,夜游皇宫呢”
他从怀里掏出五块令牌递过去,压低声音:“这是摄政王新发的通行令牌,拿著这个以后在宫里畅通无阻。”
刃凝看著他,她见过他,因为血煞门的任务,听雪楼和他们一起行动,这人是摄政王裴烬野身边的暗卫。
其实她不明白,为什么感觉摄政王跟阿雪好像关係匪浅……
而这边的风林说完顿了顿,又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那个……凝月最近在忙什么我好久没见著她了。她是又出任务去了还是在总楼还有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啊”
语气努力装作隨意,问出来的话却一句接一句。
刃凝接过令牌,看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凝月出任务了。”
她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她喜欢吃甜食。”
风林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还想多问两句——比如她平时喜欢哪家的点心,有没有什么特別討厌的东西。
刃凝已经岔开了话题,问他皇后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