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没放弃,她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他的眼睛继续追问:“你好好想想。萧明珠和姜云酌是化名——你把这两个名字倒过来念,或者拆开重组,跟你父母的名字有没有相似之处”
江隱舟被她这么一问,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垂下眼,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桌沿,脑子里飞快地过著幼年时父母提过的零碎词句。
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走到墙角的药箱旁,从里面取出那本厚厚的药典。
那是刃凝和他赵叔取回来的,他翻到最后一页,昏黄的纸页上竖著写了两句诗,墨跡已经很淡了,但字跡依旧清晰——萧萧风起送明珠,一笑云酌万里途。
他捧著药典的手微微发抖。
萧明珠,姜云酌。
萧萧风起送明珠,一笑云酌万里途。
这两个名字就藏在这两句诗里,他从小翻这本药典翻了多少遍,却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他猛地抬头看向听雪,声音发紧:“你……你知道他们在哪”
他找了父母很多年了。
这些年他去过江南,去过西北,每找到一条可能的线索就会立刻动身,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后来他想,也许他们真的死在了灭门那夜,也许那些所谓线索不过是江湖上捕风捉影的传言。
可现在听雪说出这两个名字,准確地说出这两个化名,他忽然觉得,也许父母没有死,也许他们是为了不连累自己,换了名字躲起来了。
听雪看著他眼底骤然亮起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抱歉,”她的声音很轻,“我不应该提起来的。我掉下悬崖以后被他们救了,他们藏了很多医书,我那时候就觉得他们不是普通的猎户。两年前,他们去世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槐叶的沙沙声。
楚金玉放下了筷子,楚尧一动不动地站著,老王头默默把酒罈搁在了桌上。
江隱舟站在那里,手里还捧著那本药典。
他刚刚升起的希望像被点燃的火摺子,还没来得及照亮什么,就被这一句话摁灭在掌心里。
大起大落之间,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找了这么多年,原来他们就在离他並不远的地方安然地活了那么些年,又在他並不知道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走了。
刃凝起身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
江隱舟接过杯子,手指紧紧攥著杯壁,指节泛白,像是在借那一点温度稳住自己。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眸光空洞:“无事,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么多年没有音讯,我心里其实已经有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