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把哨子掛在脖子上。
银色金属贴著锁骨,凉意顺著皮肤往下走。
“好东西。”
他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西装外套脱下来叠好收进系统空间,衬衫解扣子,长裤换下来。
伐楼尼端著酒碗站在一旁,看著叶凛把那件黑白竖条纹短袖套上脑袋。
她歪头打量了两秒。
“老大。”
“嗯。”
“你穿这个。”伐楼尼顿了顿,用酒碗指了指他。
“像超市门口拦著不让小孩跑出去的保安。”
“……谢谢。”
叶凛把短裤拉上来,系好腰带。
运动鞋套上脚,鞋带繫紧。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白条纹,短袖短裤,胸口別著口哨,兜里揣著红黄牌。
活脱脱一个从五人制足球场走出来的周末兼职裁判。
放在现实世界里,这身行头大概值八十块。
含鞋。
但在这个冥界球场上,这八十块的行头代表著概念级的绝对权力。
叶凛抬手拍了拍兜里的两张卡。
“走。”
“去哪”
“上班。”
伐楼尼灌了口酒,跟上他。
叶凛走向传送通道的出口。通讯画面还开著,胡纳卡梅的肥脸在画面里激动得直蹦。
“您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快!我这就去通知……”
“不用。”叶凛打断它。
“你什么都別说,什么都別做。”
“我进场之前,你们十二个给我老实实站在原地,一个动作都不要有。”
“明白明白!”
“另外。”叶凛停下脚步。“你手里那枚球,塞了刀片的那个。”
通讯画面里,胡纳卡梅的笑容凝固了。
“……您怎么知道”
“我是裁判。”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但別把我当瞎子。”
“比赛开始之后,用正经的球。”
“你要是敢在我眼皮底下出这种东西……”
他从兜里抽出红牌,在镜头前面晃了一下。
“直接罚下。不商量。”
胡纳卡梅吞了口口水。“懂……懂了。”
叶凛把红牌塞回兜里,关掉通讯画面。
传送光柱启动。
他和伐楼尼再一次踏入西巴尔巴的土地。
冥界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粗糲的火山石地面。
这一次他们没有出现在地下通道里,而是直接落在了球场外围的一条石砌走廊上。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拱形入口。
从入口往里看,黑色的火山石球场一览无余。
四周看台上挤满了密麻的冥界亡灵,数以万计的空洞眼眶全朝著球场中央。
球场北端,十二位死亡领主並排站成一列。
它们换了骨制护具,大肚腩被裹得鼓囊囊,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叶凛注意到胡纳卡梅的手空著。
那枚塞了刀的球不见了。
很好,听话。
球场南端,两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面朝十二位死神站著。
胡纳普顶著那颗葫芦瓜做的脑袋,背挺得笔直。
他旁边的伊修巴兰克光著上身,浑身包扎成了粽子,两只耳朵肿成包子大小。
球场上方的天幕裂缝还在。金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中央的黑曜石柱顶。
那里还掛著胡纳普的真正头颅。
天幕上方的金光和地面涌起的阴冥之气正在互相挤压。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球场上空碰撞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
所有人,活的死的、掛在柱子上的,都绷到了极限。
伐楼尼抱著酒碗跟在叶凛身后。
她的视线扫过球场全景,回头看了叶凛一眼。
“这阵仗。”她嘬了口酒。“老大你確定你一个裁判能镇住”
叶凛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
距离正午还有四十七分钟。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