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地將水磨石案板边缘的一滴水渍擦拭得乾乾净净。
幽蓝色的猛火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黑铁锅底烧得滚烫。
一小勺纯正的猪油滑入锅中,“滋啦”一声脆响。
透明的油脂在高温下化开,陈安手腕一抖,一把翠绿的葱段下锅。
霸道的葱油焦香,瞬间撞开厨房的空气,直衝鼻腔。
陈安舀起一瓢熬製发白的骨头高汤,当头浇下。
“轰——”
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而起,模糊了他清冷硬朗的下頜线。
楚南梔坐在不锈钢岛台旁,双手捧著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她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高定羊绒衫,褪去了商场上的冰冷鎧甲。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她冷白皮的脸颊上。
楚南梔看著陈安顛勺的背影,耳根处悄无声息地漫上一层薄红。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紫砂杯,指尖温热。
那双冷艷的桃花眼里,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只要待在这个男人的灶台前,所有的疲惫都能被这股烟火气抚平。
“篤篤篤。”
老洋房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敲门声不紧不慢,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节奏。
领班林若雪走过去,拉开大门。
冷风夹著冰雪倒灌进来。
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跨过门槛。
男人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大厅里的菜单,也没有理会迎上来的林若雪。
目光越过前厅,直直锁定在开放式厨房里的陈安身上。
男人走到不锈钢岛台前,停下脚步。
他从中山装的內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的边缘镶著一圈耀眼的金箔,纸质厚重,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哪位是陈老板”男人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睥睨。
陈安没有回头。
他拿起长竹筷,在沸腾的高汤里熟练地挑动著麵条。
直到將麵条盛入青花瓷碗,淋上几滴香油。
他才关掉猛火灶的阀门,转过身。
陈安解下腰间的围裙,拿起一块干毛巾擦了擦手。
“我是。”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中山装男人冷哼一声,將那个镶金边的信封拍在大理石檯面上。
“帝都来的。我家老爷子让我亲手交给你。”
楚南梔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冷厉的目光扫过那个信封上的烫金暗纹,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帝都的餐饮世家,向来眼高於顶,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江城
陈安放下干毛巾。
他修长分明的手指捏起那个黑色的信封,指尖触及冰冷的金箔。
没有犹豫,他顺手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宣纸。
纸上带著一股淡淡的徽墨香气。
陈安展开宣纸,目光落在那行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上。
一封烫金的战书,由专人送到了老洋房。战书落款,赫然是华夏餐饮界活化石级別的泰斗人物——苏老。战书上只有一句话:“江城,不能有这么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