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著漏风的玻璃窗灌进来,她胃里掀起一阵绞痛。
中午在食堂吃的那口夹生米饭,此刻像粗糙的石头一样在胃袋里摩擦。
旁边的工位上,一个女工趁著线长走远,偷偷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屏幕里传出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声。
“南梔私房菜馆再创神话,陈安主厨的一席国宴,预约已排到三年之后。”
夏晚意握著电烙铁的手猛地一僵。
她不受控制地转过头,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狭小的手机屏幕上。
画面里,陈安穿著剪裁得体的高级厨师服。
他侧脸冷峻,单手顛著一口沉重的黑铁锅,火光映照著他挺拔的身躯。
楚南梔站在他身旁,递上一块乾净的白毛巾,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的默契与偏爱,犹如万箭穿心,將夏晚意的理智瞬间绞碎。
“这陈老板真帅啊,我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女工盯著屏幕流口水。
夏晚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里闷得快要炸开。
“滋啦!”
滚烫的电烙铁从指间滑落,直直烫在她的手背上。
皮肉烧焦的焦臭味瞬间升起,手背上烫出一个硬幣大小的血泡。
她却像个失去痛觉的提线木偶,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胃里的酸水犹如翻江倒海,猛地往嗓子眼冲。
她扔下烙铁,捂著嘴跌跌撞撞地冲向车间角落的垃圾桶。
“呕——”
苦涩的黄绿胆汁吐在满是工业废料的垃圾桶里,喉咙里全是腥甜的血跡。
以前只要她一皱眉,那个男人就会端来一碗温度刚好的热粥。
现在,陪伴她的只有垃圾桶里的酸臭味。
曾经唾手可得的神明,被她亲手推进了別人的怀抱。
悔恨化作实质的毒液,一口口啃噬著她千疮百孔的心臟。
下班的电铃声终於响起。
刺耳的铃声催促著麻木的工人涌向大门。
夏晚意拖著失去知觉的双腿,走出厂区大门。
天色已暗,路边的路灯闪烁著昏黄的光晕。
冷雨还在下,打湿了她灰色的廉价外套。
她手里捏著半个干硬的冷馒头,机械地咬下一口。
粗糙的面渣划破了嗓子,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带著血腥味。
她一瘸一拐地走在泥泞的城中村小巷里。
巷子口,有一家回收旧电器的破烂废品站。
废品站门口的纸箱上,摆著一台外壳发黄的二手老式电视机。
屏幕上带著几道闪烁的雪花条纹,正在播放著江城本地的晚间新闻。
夏晚意踩过一个水坑,泥水溅湿了她的裤腿。
她低著头,准备从那台破电视机前绕过去。
一阵急促的新闻提示音突然响起,穿透了连绵的雨幕。
电视机里,主持人严肃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夏晚意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手里的半个冷馒头脱手滑落,“吧嗒”一声掉进骯脏的泥水洼里。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双眼死死盯著那布满雪花点的屏幕。
瞳孔在瞬间放到了最大。
下班路上,夏晚意在破旧的电视机里看到了一条新闻:“惊天诈骗案告破!渣男顾星河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