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銬扣在手腕上,齿轮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金属的寒气穿透高档衬衫的面料,直刺王建国的骨缝。
他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按住肩膀,粗暴地押向闪烁著红蓝警灯的执法车。
初春的冷雨夹杂著未化的冰碴,无情地砸在他那张肥腻惨白的脸上。
昂贵的义大利手工西装沾满了泥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像一团杂草般贴在头皮上。
王建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鸣。
他的瞳孔涣散,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他耗费半生心血打造的千亿餐饮帝国,连一块砖都没剩下。
海外帐户被多股神秘资金绞杀成渣,国內三百家门店全部被贴上封条。
那些平时围在他身边称兄道弟的银行行长,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墙倒眾人推。
围观的人群撑著雨伞,对著他指指点点。
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几乎要懟到他的鼻尖上,镁光灯的白炽光芒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个直播镜头,记录著这位资本大鱷如丧家之犬般的狼狈模样。
王建国跌跌撞撞地跨上警车,鞋底在金属踏板上打了个滑。
他瘫坐在冰冷的铁皮座椅上,猛地回过头,死死盯著雨幕中灰濛濛的天空。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著白衬衫、在灶台前慢条斯理切著白萝卜的年轻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明明只是个厨子……他到底养了一群什么神仙食客!
警车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绝望的嘶吼。
江城cbd,楚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散发著幽蓝色的萤光。
屏幕上,代表楚氏股票的红色k线如同脱韁的野马,划出一道陡峭的上升曲线。
一路涨停。
红木会议桌两旁,坐著十几个楚氏集团的核心高管。
他们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数据跳动。
紧绷了三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砸在文件上。
“楚总,鼎食集团宣告破產清算。”
法务部总监站起身,双手捧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们留下的江城生鲜市场份额,已经被我们全面接管。”
楚南梔坐在主位上,冷白皮的面容上覆著一层生人勿近的威严。
她没有露出丝毫的狂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她接过那份象徵著商战胜利的併购合同。
翻开最后一页。
她拔下钢笔笔帽,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合上文件,楚南梔隨手將其扔在红木桌面上。
“收尾工作交给你们,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丟下这句话,她猛地站起身。
高定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冽的过堂风。
她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的高管面面相覷,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踏出公司大门、坐进迈巴赫后座的那一刻。
楚南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冷硬的下頜线柔和下来,桃花眼底泛起阵阵涟漪。
耳根处悄然漫上一抹娇艷的薄红。
她双手攥紧了那份捷报,指骨微微泛白。
胸腔里的心臟不安分地跳动著,像个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夸奖的小女孩。
她催促司机將油门踩到底,车轮碾压积水,直奔梧桐街。
她要亲口告诉那个在厨房里顛勺的男人。
她替他扫平了外面的所有风浪,她守住了他的那方灶台。
老洋房的青石板院落里,几株迎春花吐出了嫩绿的新芽。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敞开著。
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混合著大葱的焦香,顺著门缝溢散出来。
幽蓝色的猛火灶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
黑铁锅底烧得通红,热气腾腾的白烟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