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按图索驥,一个摄像头,接一个摄像头的调查过去。
很快,就找到了贾承志租住的小区。
一位指挥中心的警员,立刻拨打辖区派出所的电话,了解小区的情况。
“陆队,根据当地派出所提供的消息,小区是在12年建成的,小区內的监控只有在小区的正门有。
小区內部道路和楼道里都没有安装监控。
不过,会有住户在自家门口安监控。”
警员的回答也在陆江影的预料当中,12年左右监控设备还没有普及,监控摄像头和內存相当贵,並且效果不好,就算是有安装摄像头的小区,大部分也是高档小区。
中低档的小区,要不就是不安装。
要不就是安装一个假摄像头,压根没有存储设备,威慑一下小偷。
要不就是安装后,不去维护,坏了也没人管。
陆江影双手抱胸,食指敲击胳膊:“都已经確定小区了,把照片发下去,让民警摸排吧。
就算是贾承志每天早出晚归,儘量避开人群。
也会有人见过贾承志,找到他住的地方並不难。”
將侦查范围锁定到一个小区之內,再进行排查,也变得轻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当地派出所的民警,配合街道办便確认了贾承志的住所。
“就是这里,6栋403!”
物业经理指著紧闭的房门。
陆江影看著手里的资料:“这个叫纪芃芃的是谁贾承志的女友还是老婆”
物业经理回答:“是这家的户主,也是贾承志的房东。”
陆江影合上资料:“纪芃芃,她人在市內吗能不能立刻赶过来把门打开。”
物业经理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江影:“纪芃芃,在南方工作,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是委託我们將她的房子租出去,这是房屋租赁合同。”
陆江影接过合同,翻过前面几页的制式合同,直接查看个人签字。
可是,陆江影刚看清签合同的人名,就皱起了眉头。
“等等!租房人叫於建木不应该是贾承志吗”
物业经理听到陆江影话,同样一惊看向签字的位置。
虽然,文字是倒著的,但是,却並不影响阅读,他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写著『於建木』三个字。
陆江影拿出照片,对著物业经理再次询问:“你能够確定租房人,就是这个人吗”
物业经理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脑中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
陆江影没有等物业经理再次確认,將合同交给身后的警员:“去调查一下,於建木是谁,看看他是否还活著。”
由於仿佛出租合同上,不仅有个人的姓名,还有身份证號,以及身份证的正反两面复印件。
因此,想要调查到『於建木』並不复杂。
警员一愣,明显被陆江影话中的意思嚇到了。
什么叫做,查查『於建木』是否还活著
这房子,难道还能是死人租的不成
陆江影带上两层手套,口罩,鞋套、以及发套,对著物业经理一伸手:“既然是纪芃芃委託你们出租的房屋,你们应该有房屋钥匙。”
“哎!是!”
物业经理答应了几声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钥匙,找到上面贴有『403』贴纸的钥匙交给陆江影。
“警官,钥匙在这里。”
陆江影接过钥匙,嘴里嘟嘟囔囔著一句身边谁也没有听清楚的话:“该让小舟,来闻闻再开门的。”
一边说,陆江影一边將钥匙插入锁孔当中。
隨著『咔嚓』一道机械声响起,房门便被打开。
一股难闻的味道从房內传了出来,引得周围的一群人急忙將鼻子捂住。
陆江影对著身边的现勘一伸手:“把相机和工具给我。”
现勘二话没说將相机和工具递给陆江影。
陆江影进入屋內,房间就是一个男人单身宿舍的样子。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边竖著一台茶吧机,客厅里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家具。
不过此时,屋內的画面却没有想像的那么乾净整洁。
桌子被撞得歪歪扭扭。
茶吧机倒在地上。
水桶里面的水洒在地上早已乾涸,出现水印。
椅子被踹到一边。
更佳吸引陆江影注意的是,一具尸体倒在地上,血跡洒落一地。
由於,已经死了几天,尸体上爬满了蝇虫。
一位警员越过陆江影的肩膀看见这一幕,惊讶的叫出声:“还有一具尸体。”
警员旁边的一位刑警立刻瞪了他一眼。
陆江影快速下达著命令:“立刻拉警戒线,同时告诉刑警支队我们需要支援。”
陆江影下达完命令之后,拿起各种工具进入案发现场,进行拍摄和取证。
站在房间之內,陆江影看著房间里的打斗痕跡,以及地面上的血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具尸体,居然是闯进来的加害者贾承志是正当防卫杀死死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是谁杀死了贾承志
屋內看不出来,有第二个人入侵的情况。”
许慧在一旁布置落脚点,看见陆江影停在尸体前,好奇的询问:“江影,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陆江影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尸体:“他是闯进这里,主动攻击贾承志,被贾承志反杀了,死在这里的,他不是这里的住户。”
许慧一愣:“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陆江影用手指了一下尸体的鞋子,然后又指了指放在门口的塑料鞋架和几双拖鞋。
“房间的地面十分乾净,又在门口准备了拖鞋。
这说明房间里面住著的人,应该是对於生活环境有著一定要求,不会將户外的鞋子穿进家里。
你再看看,这个人,他並没有换鞋。
如果是一般的客人,肯定会尊重主人的习惯,在门口换鞋。
但是,他却没有,这说明这个人其实是闯进来的。”
许慧眨了眨眼:“就这点有点牵强吧要是就是进来看看,很短时间內就出去了,房间主人也有可能不会要求换鞋。”
陆江影继续说道:“你说的对,如果对方只是进来转转,的確不用换鞋。
但是,如果对方不仅是进来转转,而且还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並且对方还在这里抽菸呢”
许慧一愣:“啊”
陆江影皱起眉头:“不是,你在案发现场干啥了
你看那张桃木色的桌子上,被烫出来的黑洞,以及地面上的菸头。”
许慧恍然大悟:“对!一共五根菸头,还有一根是没有抽完的,如果这么算的话。
那么死者在这呆的时间的確不短。
不过,江影怎么能够確定,不是贾承志抽的烟呢”
陆江影目光朝著窗户的方向看去:“你看看窗框的导轨上有菸灰吗”
许慧起身谨慎的一步一步的挪到了窗户边,导轨里有著厚厚的一层灰尘,却丝毫没有菸灰。
“江影,没有!”
陆江影又用手指了指洗手间:“你去马桶旁边看看有没有烟燻的焦黄色痕跡。”
许慧又一点一点的挪动到马桶旁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检查完一遍后,將脑袋伸出厕所:“没有!”
陆江影又用手指了指另外一个虚掩著房门的房间:“你再去臥室看看床头柜上有没有菸灰缸,还有床上的被褥有没有被烫出的洞!”
许慧转头,再次去臥室里面检查了一遍,十几分钟之后走了出来。
“別说床头柜上的菸灰缸了,臥室里面就连床头柜都没有,是餐厅里另一个椅子当做床头柜,放置著小檯灯。”
陆江影瞅瞅嘴角,和陆行舟一样,敘利亚风格的臥室。
单身男人臥室,主打一个奥卡姆剃刀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陆江影解释道:“抽菸可以有很多地方,但是每个人避不开的三个地方,窗户、厕所和床!
尤其是一个人,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窗框滑轨里没有菸灰。
马桶上没有焦黄色痕跡。
床头柜没有菸灰缸,床上的被褥没有烫痕。
说明,住在这里的人很大程度上,不抽菸。
加之,桌面上的菸头烫伤的痕跡十分集中,並且数量並不多。
就说明,並非这个房间的主人,在短时间內在房间內连续抽了好几根烟。
当然,我们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鐧。
那就是让沈法医再次去检查一下贾承志的尸体他是否抽菸。”
毕竟,在正常的尸检內容里,压根没有检查死者是否抽菸这一项。
许慧眼睛一亮,绝对陆江影说的有道理。
脑子內开始脑补案件发生的过程:“也就是说,一个抽菸的壮汉,站在不抽菸的屋主面前,抽了好几根烟,还將菸头黯灭在桌面上这是一种压迫或者挑衅”
陆江影点点头:“对!”
“滴滴滴!”
陆江影还准备继续分析案发现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陆江影,对!你说什么”
许慧不知道陆江影听到了什么,表情如此惊讶,小声询问:“江影怎么了是小舟的电话”
陆江影掛掉电话,表情严肃:“不是小舟打来的,是派出所那边。
他们说租房的於建木已经死了。”
许慧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尸体。
陆江影缓缓说道:“一年前,癌症,岛城第一人民医院。”
许慧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贾承志借用了別人的假身份,租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