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猴一猫对峙数息,彼此试探两回。
大圣忽地咧嘴,金箍棒一抖,万道虚影顿生,漫天棍影如骤雨流星,密不透风。
他瞅准她腰腹破绽,纵身跃起,棒梢挟风,结结实实砸在她小腹!
咪咪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塌墙根下,蜷身呛咳,喉间滚出悽厉哀鸣。
就在此时——
大咪破风而至,张口喷出一口浓稠妖雾,腥甜扑面,瞬间糊了神將双眼。
“咪咪,你快走!”大咪怕咪咪出事,悄悄尾隨求叔一路,就为在紧要关头替她挡下那一刀。
她一把拦住求叔,当即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上泥土,只求他饶过咪咪——那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她不能让妹妹糊里糊涂地送命。哪怕真有嫌疑,也得等查清来龙去脉,再定是非。
求叔盯著向来温顺守本分的大咪,胸口一闷,怒火翻涌,却终究没再迈步追去。
咪咪在大咪拼死掩护下仓皇奔逃,一头扎进密林深处。脚下是盘曲蜿蜒的小路,两旁老树虬枝交错,浓荫如盖,阳光被筛成细碎金斑,洒在湿漉漉的草叶上,露珠颤巍巍地闪。
野花零星开著,淡香浮在薄雾里,雾气似纱非纱,在树干间缓缓游移。
她沿著青草半掩的小径越走越深,四周林木渐密,抬头只见巨木参天,树冠层层叠叠压下来,天光一点点被吞掉,四下愈发幽暗逼仄。
直到她扶著粗糙树皮,指尖发颤,终於踉蹌撞出林口——陈瑜与况天佑已站在那里,静默如石。
没人多问,况天佑只朝海边方向抬了抬下巴。三人並肩而行,沙粒细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哗——哗——”海浪扑上礁石,碎成雪白水沫;又退回去,温柔舔舐滩沿,一遍遍抚平脚印,又一遍遍留下新痕。
潮水在沙岸边缘描出银亮细线,像给整片深蓝镶了流动的边,浩荡却不失柔情。
咪咪望著两张毫无波澜的脸,喉头一紧,声音发涩:“连你也信是我杀了马小玲那动手吧。”
况天佑没接话,只蹲低半寸,目光平和:“说说那天的事。我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不可能』。”
咪咪咬著唇不吭声,肩膀绷得僵硬。
“怎么还拧著”况天佑嘆口气,“这话我也说过。可最后呢还不是靠你。”
陈瑜在一旁补了一句:“以你的脾气,若真要杀马小玲,何必绕那么大弯子”
她眼眶一热,却没落泪,只垂著眼,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们信我……有什么用外头人人都认定是我下的手。”
况天佑静静看著她,一字一句:“你太急著把自己钉死在『冤』字上。明明能开口,偏不开口——这才把事情推到这一步。”
咪咪猛地低头,手指绞著衣角,良久,才断断续续开口:
她记得清楚——进大厦后,和马小玲一前一后,转个弯就失散了。再看见她时,人已倒在血泊里,胸口起伏微弱。
就在那时,一道黑影从她斜后方掠过,快得只剩残影。
她拔腿就追,衝出街口回头一望——整条街,连同对面招牌、梧桐树、铁皮报亭,全没了。空荡荡,像被谁抹掉了一样。
再找,再找,什么都没剩下。
陈瑜与况天佑没打断,只默默听完,眼神沉静。
这事太邪门,他们不信的不是咪咪,是这不合常理的局。
“走。”陈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去找月光街。街能不见,真相不会蒸发。”
咪咪怔住,眼底泛起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