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留。
“溜了。”
陈瑜望著那抹消逝的背影,眉头微蹙。
“无妨。”马小玲语气平静,“这里是末日城。他若真想报仇,就怕他不来。”
“也是。”陈瑜咧嘴一笑,伸手便去牵她手腕,“反正有你罩著。”
“放手。”马小玲一挣。
他挠挠头,訕訕缩回手。
“走,瞧瞧那些怪兽到底有多硬。”
陈瑜转身迈步,领著马小玲朝一栋坍塌半边的旧楼走去。
“吱呀——”
门轴呻吟著被推开。
屋內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霉味、尘味、腐木味混作一团,直衝鼻腔。
蛛网密布四壁,窗框上堆著乾草与灰网;地面浮著厚厚一层灰,污渍斑驳如旧血。
整座屋子,像被时光遗弃多年。
可陈瑜越看越觉古怪——
除了蛛网,其余物件竟都完好如初:墙头那幅油画色彩鲜亮,笔触灵动,仿佛昨日才落笔;画中人物衣褶微动,似在呼吸。
“这画……挺活。”马小玲走近端详片刻,回头道。
“该是件老物件吧。”陈瑜隨口说。
他对古董没兴致。倒是炼丹的火候、符纸的硃砂配比、阵眼的方位挪移,他能琢磨一整天。
“老物件”马小玲轻笑,眼底掠过一丝黠光,“勉强算吧。”
她踱到床边,掀开蒙尘的床单——床板底下,静静臥著一枚灰珠。
圆润,幽沉,表面蚀刻著细密诡纹,乍看如宝石,细看却似深渊凝成的瞳孔。只一眼,心神便不由自主往里坠。
“咦”
陈瑜低呼。
那珠子散出的气息,竟让他心头一颤——太熟了,熟得像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你怎么找著的”
况天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满是错愕,“这地方连红外扫描都漏过三遍,你一个阴阳先生,靠什么发现的”
“呵。”马小玲指尖轻抚珠面,笑意清浅,“你们啊,不懂。”
她修的是《九幽冥府经》,而那经卷里,分明写著——魂之所棲,珠之所藏。
她天生就通晓阴阳之道!
而这颗珠子,恰恰是阴气与阳气交融凝结而成的“阴阳珠”!
马小玲只一眼,便断定它非同寻常。
阴阳珠!
古籍有载:天外陨石坠入深海,撞裂地脉,致使混沌阴阳之气逸散,反哺山海万物。
传说此珠能重塑根骨、涤盪浊气。对习武之人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纯补益之物。
马小玲没半分客气。
“拿来。”
她清叱一声。
右手微扬,那珠子竟自行离案,稳稳落进她掌心。
“嗡——”
珠身甫一入手,骤然迸出刺目光芒,满室生辉。几乎同时,她丹田深处涌出一股磅礴劲力,直灌珠体。
“轰!”
阴阳珠猛然震颤,气浪翻涌,似要炸裂。
“咔!”
一道脆响划破寂静——珠面赫然绽开一道细痕!
眾人齐齐变色。
可不过眨眼,碎光回流,裂痕弥合,珠体重归浑圆。
唯有一道纤细却清晰的印跡,静静横亘其上。
那缝隙里,隱隱透出缕缕幽邃气息,如雾似烟,流转不息。
“这……是阴阳二气!”
陈瑜失声低呼,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枚温润珠子。
这气息,他曾在族中秘藏的一卷残破帛书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谱。
“莫非……真是传说中的阴阳珠”马小玲怔在原地,声音发紧。
相传远古之时,一颗阴阳珠自天而降,沉入某处海沟。
经万载海水蚀刻,坠入地壳罅隙;又被地火裹挟熔炼,再隨潮汐衝上一艘远洋货轮。
后来船毁人亡,珠子隨之长埋海底锈骸之中。
谁料今日,竟在此地重现人间!!
“无价之宝啊。”
马小玲眸光灼灼,五指轻拢,一缕柔劲悄然托起珠子,稳稳送至掌中。
“归我了。”
她唇角微扬,笑意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