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动不了。
先前那轮交手,早把四人骨头都打散了架——况天佑左肩脱臼,陈瑜右腿血浸透裤管,另两人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四双眼睛干瞪著,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马叮噹躺在那儿,一手按著胸口,喘了两口气。
疼是疼,但骨头没断,內腑没震,连喉头都没泛甜味。
她心头一松,又忽地一沉:这人出手……竟像隔靴搔痒
可方才她刚拼尽全力击退第一个黑衣人,真气耗得七七八八,脑子还嗡嗡作响,这才被偷袭得手。
其实不是对方弱——是她自己强得连自己都陌生了。
那边,黑衣人將金蝉花揣进怀中,转身走向地上那个先前被她打翻的同伙,蹲下身,动作竟有些小心地托起那人胳膊,扶他坐正。
就在这光影晃动的一瞬,马叮噹看清了那张脸。
“是你!”
“將臣!”
她声音拔高,带出一股撕裂般的哑,话音未落,胸口猛地一闷,呛出几声咳嗽。
“怎么又是你!”
这声喊惊得另外三人同时扭头——只见將臣垂手立著,黑袍下摆沾了泥,鬢角有道新添的血痕,眼神却冷得像冻了千年的井水。
眾人喉结滚动,谁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他。
话音未落,林子深处又掠来一道黑影。
那人没遮脸,帽檐一掀,露出一张清瘦却锐利的脸。
是女媧。
眾人呼吸一滯——原来从头到尾,是一伙的。
女媧落地站定,裙角未落,嘴角已扬起:“马叮噹,也不过如此嘛。”
她目光扫过將臣手中那朵青花,又慢悠悠扫过地上瘫著的陈瑜、况天佑,最后停在马叮噹脸上,笑得更深了:“哟,连陈瑜都爬不起来了”
“区区几个小辈。”她往前踱了半步,“抢金蝉花,图什么”
“双月悬崖那些殭尸,也是你们下的手吧”
“说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马叮噹喉咙发紧,嘶声吼出来,像被砂纸磨过:“我们想干什么,轮得到你问!”
“现在花在你们手里,又能怎样”
“指望他们几个”她抬下巴点了点地上三人,“不如劝你,先顾好自己。”
她盯著將臣,指甲掐进掌心。
早撕破脸了,可真见他站在对面,黑衣裹身,眼神疏离,还是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她和女媧对峙著,目光胶著,谁也没留意——身后枯叶堆里,况天佑正借著树影掩护,一寸寸挪向陈瑜。
他蜷在死角,脊背绷成一张弓,伸手探进腰带暗袋,摸出一颗墨黑药丸,塞进陈瑜汗湿的掌心。
声音压得极低,断续却清晰:“……这是『燃髓丹』。”
“吞下去,真气即刻迴转。”
“伤势也会压住——撑得住,就靠你了。”
“不然……金蝉花保不住,咱们四个,一个都活不出这片林子。”
陈瑜盯著那颗药丸,眼皮跳了跳。
他想问这东西哪儿来的,为何隨身带著,可嘴一张,只尝到满口铁锈味。
没时间了。
他仰头,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直衝百会。
那边,马叮噹与女媧的言语交锋正烈。
风卷著树叶沙沙响,谁也没听见枯叶底下,那阵极轻、极沉的呼吸,正一点点变得绵长而有力。
陈瑜吞下那颗药丸,不到六十秒,身上撕裂般的痛楚便像退潮般悄然散尽。紧接著,一股沉甸甸的热流从丹田直衝四肢百骸,筋骨发胀,血脉奔涌,仿佛体內蛰伏多年的野兽骤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