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唯一翻盘的指望(1 / 2)

女媧轻轻摇头:“不是仁心,是分寸。”

她顿了顿,目光平直,像在陈述一条山涧的流向:“这人间自有它的脉络,活人吃饭、赶集、养孩子……我们若伸手搅动,反倒乱了气数。”

毕竟她是开天闢地时就立在混沌边缘的人。

纵然此刻存了毁世之念,可真要让天地倾覆,也得等它先走完最后一程安稳——就像拆一栋老屋,总得等住的人尽数搬空,再推第一堵墙。

“行,隨你们定。”沈育明抬眼,“说吧,怎么拿”

將臣当即接话,语气熟稔得像商量晚饭加道菜:“摸进吴村,瞅准空档,把金蝉化顺出来就行。”

沈育明眼皮一掀,没应声,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嗤。

將臣却像没听见那点讥誚,只把双手往衣兜里一插,脚跟一碾地面:“管它爬墙还是钻窗,逮著耗子的猫,才叫好猫。”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別磨了,再拖下去,他们真把金蝉花碾碎调进药膏里,咱们连渣都难抠。”

“调成膏丸也无妨。”沈育明忽然开口,指尖在袖口慢条斯理地捻了捻,“只要根子还是金蝉花,对我便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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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耸了耸肩,发梢被山风撩起一缕:“隨你高兴。”

三个人站在崖边,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彼此之间隔了半步远——谁也没挨著谁,也没谁主动靠前。女媧早把沈育明那份孤高看得透亮:不是傲慢,是懒得弯腰。她也不恼,只当看一株不肯低头的松树。

“走吧。”沈育明最后说。

三人便並排下了山,步子不快不慢,像三支没上弦的箭,方向一致,却各自绷著劲儿。

——而另一头,越野车正沿著盘山路往下疾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陈瑜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副驾上的马叮噹把金蝉花护在掌心,拇指一遍遍摩挲花瓣边缘,仿佛捧著刚孵出的鸟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后座上,况天佑靠著椅背,目光扫过前方后视镜,恰好撞上陈瑜侧脸——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有团雾卡在喉咙里散不开。

他懂。

“那颗药丸,”况天佑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稳稳落进车厢里,“我试了十七种配比,熬废三十七锅药汁,才压住其中两味猛性的衝劲。”

他稍作停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没敢给你用,是真没来得及验证后劲。今天若非天佑哥那句『再拖一刻,吴村就没了』,我绝不会逃出来。”

陈瑜肩膀一松,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小玲却一把勾住况天佑脖子,笑得毫无负担:“哎哟喂——原来你小子背著我们偷偷搞科研呢!”

“还不吭声!是不是想留著自己吃了,悄悄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话音未落,前座的马叮噹“噗”地笑出声,笑声清亮,震得车窗嗡嗡轻颤。

陈瑜也跟著咧嘴:“现在倒真觉得胳膊里灌了铅,想抡圆了砸块石头试试。”

“那可得挑软的砸。”况天佑笑著提醒,“要是砸裂了手骨,我可不负责接。”

马小玲却已神游天外,手指在膝盖上敲著节拍:“要是这方子成了,咱一人一颗——到时候女媧甩袖子,咱接住;將臣瞪眼,咱回瞪!”

笑声戛然而止。

马叮噹垂下眼,指尖仍护著那朵花,声音却平静下来:“没事了。”

她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树影,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尘:“我早看清了——他走他的断崖路,我过我的烟火巷。”

“如今我也巴不得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若没这朵花……吴村三百二十七口人,明日就得跪在祠堂里,烧最后一炷香。”

“是啊。”陈瑜应道,声音沉实。

马小玲悄悄吐了口气,眼角弯起来——这几天他一直盯著姑姑瞧:前日眾人捧著假金蝉花欢呼,马叮噹只浅浅一笑,笑意没到眼底;昨夜守夜,她望著火堆发呆,睫毛投下的影子,比柴火还寂。

如今,那影子终於淡了。

眼下看来,马叮噹確实没把將臣和女媧的去向或安危放在心上。

她心里只惦记著吴村那些被邪气侵蚀、骨瘦如柴的乡亲们——他们到底还能不能重新挺直腰杆、喘匀气、端稳饭碗。

“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