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霆沉默了下。
他不是不想告诉母亲。
只是当年林晚求过他。
那件事若从他嘴里传出去,对时安,对林晚,对顾家,对林家都没有好处。
这可是大丑闻。
更重要的是,林晚今日既然选择告诉江念,便说明她只愿意让江念知道。江念方才在客厅没有透露半句,他也不能替她拆开。
“妈。”
顾寒霆拿起茶壶,给老太太杯里续了点水:“真的没有。”
顾老太太眼神一下子变了。
“你果然知道什么。”
顾寒霆把茶壶放回去。
“我只知道她不是回来闹事的。”
“这话你说过。”
顾老太太不买帐:“我要听的是別的。”
“妈,有些事不该由我说。您只要知道,她不会伤害时安,也不会为难江念。”
顾老太太气得拿拐杖敲了敲地。
“你们一个两个都学会瞒我了。”
顾寒霆难得语气放软。
“不是瞒您,是旧伤翻出来,总会疼。她今天能站在这儿,已经不容易。”
老太太听到旧伤两个字,脸上的怒意滯了滯。
她到底是个经歷过风雨的人。
顾寒霆这几句话,听著轻,却不像替林晚开脱。
更像是把某个不能说出口的真相,硬生生压在喉间。
顾老太太又想起了林晚生了顾时安之后,那恍恍惚惚的状態。
跟第一次见她,以及如今见她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老太太握著拐杖的手鬆了些。
“你跟我说实话,她当年走,真不是单纯为了画”
顾寒霆看著母亲。
良久,他只道:“画是她活下去的一条路。”
顾老太太怔了怔。
这句话太重。
重得她一时没能接上。
……
那一边。
江念抱著顾时安刚迈过门槛,门房那边的风便绕著影壁转了过来。
管家拿来的薄毯裹得严实,顾时安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睛却亮著,一会儿看林晚,一会儿看江念。
【门口。】
【车呢】
【那个妈坐什么车走】
【笨女人抱稳点,本少爷要看清楚。】
江念低头替他把毯角压好,轻声道:“小少爷別急,咱们送妈妈到车边。”
林晚走在旁边,听到妈妈两个字,脚步慢了半拍。
睫毛垂下来,盯著顾时安被毯子裹出来的小手。
那只手肉乎乎的,正抓著江念衣襟边缘,抓得十分认真。
林晚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时安,妈妈走了。”
顾时安抬眼看她。
【走就走。】
【今天已经看过了。】
【反正还有下次。】
江念忍著笑,把顾时安稍稍抱高一点。
“他在看你呢。”
林晚眼底亮了一下。
她伸出手,又停在半空,先看江念。
“我能摸摸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