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的照片投在墙上。
地下室的灯光调暗后,她那张脸看著更冷。
白大褂,低马尾,薄唇。
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让男生不敢乱开玩笑的女神。
楼薇盯著资料看了几秒。
“这张脸要是放在医院门诊,病人估计连投诉都不好意思大声。”
白楚楚坐在沙发扶手上,晃著红酒杯。
“高岭之花嘛。”
“越是这种人,摔下来越响。”
沈知意点开第二页资料。
“许清禾,魔都大学医学院临床专业大五,绩点排名长期前三,导师特殊推荐进入魔都第一附属医院实习。”
“基金会报名资料里,她写的申请理由很乾净。”
“家庭困难,成绩优秀,希望获得青年医疗实践支持。”
“表面看,確实没问题。”
楼薇接过滑鼠,切到侦探公司发来的隱私信息。
屏幕中央出现一张家庭合照。
许清禾站在父母中间。
父亲穿著旧夹克,母亲穿著有些年头的羽绒服。
两个人笑得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旁边还有几张饭局照片。
照片里,一群亲戚围著大圆桌。
有人戴金表,有人拿名牌包,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搂著女朋友对镜头比手势。
许清禾一家坐在角落。
父亲端著酒杯给別人敬酒,腰弯得很低。
母亲在旁边陪笑。
许清禾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把桌布边缘抠出一道皱褶。
白楚楚看到这里,眉头动了下。
沈知意说道:“许清禾的家里条件不好,父母老实本分,甚至可以说老实的有点过分,甚至有点窝囊。”
“但偏偏她又有一群暴发户亲戚。”
“堂哥开装修公司,表嫂做医美,姨夫在县城搞砂石生意。”
“每年过年,他们家都要被拉出来对比一次。”
楼薇翻到聊天记录的截图。
亲戚群里,许清禾也不是没有被夸过。
但那种夸,也是带著种居高临下。
【清禾有出息啊,以后当医生了,可別忘了家里人。】
【她爸妈苦一辈子,总算供出个金凤凰。】
【女孩子学医好啊,就是结婚晚点,二舅家可就你一个孩子。】
【以后进大医院了,给你堂哥孩子看病可得走个后门。】
白楚楚冷笑。
“这群人还真是一边看不起她家,一边等著吸血。”
沈知意看著照片里许清禾的脸。
“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人,会有两种走向。”
“要么认命,寄人篱下跟著別人混口饭吃。”
“要么拼命往上爬,想站的比那些人更高。”
“许清禾是第二种。”
楼薇补了一句。
“她要的是让那些人有一天反过来求她。”
“要把她家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都吐出去。”
沈知意点开一段医院內部记录。
“其实这种想法本身不算错,可问题在於她为了往上爬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画面切到一份看似正常的病歷。
魔都第一附属医院,急诊手术记录。
病人中年男性,急性併发症,术中出现严重异常。
原始监测数据和最终归档数据对不上。
沈知意继续解释道。
“许清禾简歷里最亮眼的一项,是参与过一次抢救。”
“协助导师从死亡线上拉回一个病人,虽然这个病人最后落得了个终生残疾,但是捡回一条命的家属依旧对她们感恩戴德。”
“靠这个经歷,她拿到了医院实习推荐,也拿到了几篇共同署名。”
“听起来挺励志。”
“但真实情况是,她导师在手术中出现了严重操作失误。”
楼薇把原始数据放大。
“这才导致病人落下了终生残疾。”
“后来要求许清禾帮忙修改了部分临床记录,把问题包装成病情自然变化。”
“导师为了封口,把她推成抢救功臣。”
“一个导师要名声,一个学生要前途,病例就成了他们共同签字的草稿纸。”
地下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楚楚端著杯子,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她自己被陆清雅压榨过,所以对学术圈那些脏东西有心理预期。
可论文造假害的是学术,医学造假可是关乎人命的。
沈知意看著资料里的许清禾。
“这就是为什么把她列成02號目標。”
“她可不是什么无辜的白莲花。”
“这是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愿意做的人。””
白楚楚伸手点了点屏幕上许清禾的脸。
“高岭之花最怕泥。”
“把她的根挖出来,她自己会跪著往乾净地方爬。”
沈知意打开一份方案。
“她这种人警惕心太强,直接威胁只会让她找导师结盟。”
楼薇往椅背上一靠。
“让她主动来”
“对。”
沈知意点开基金会后台。
“她报名的是青年医疗实践支持项目。”
“我已经內部操作筛掉她了。”
“接下来我们以特殊事务部名义给她发一封覆核通知。”
“她这种人,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向上爬的机会的。”
另一边,梵悦瑜伽馆二楼休息室。
楼下开业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他走下楼时,苏半夏还在前台旁边看帐本。
店长已经劝了她两次。
她嘴上答应休息,手里还在算今日的盈亏。
苏牧走过去,直接把她手里的笔抽走。
苏半夏抬头。
“唔,我快算完了。”
“苏大老板娘,这么急著帮店里赚钱。”
苏牧把笔夹在指间。
“是准备什么时候包养我”
旁边前台小姐姐差点把会员卡刷到空气里。
苏半夏脸红得不行。
“你別乱说。”
“我是在算店里多久可以回本。”
“回本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