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神像倒了。
据说有个篾匠逢人就说,自己拜了三拜之后,神像就裂开倒了。
然后这个篾匠被人嘲笑。
特別是那曹铁匠家里的妇人,因为两家在街道对面住著,对门对户的,生意上虽然不衝突,但是铁匠的老婆总觉得要高篾匠一头,所以就听不得这话。
几个妇人盘腿坐在张玄道肉铺旁边的大柳树
曹铁匠老婆说道:“还说自己拜了三拜,城隍庙的神像就塌了。他把自己当什么神像塌了,是他造的孽,迟早要还的。”
胖婶疑惑的说道:“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城隍都气死了”
一个小少妇摇头:“城隍本来就是死了的吧”
烧汤的二汉插一句:“你们议论神明,迟早会吃亏的。”
几个女人回头看他:“关你鸟事。”
二汉不敢出声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肉都卖完了,小青都没有来买肉。张玄道也没有问。几个婆娘都回去了,没事閒扯淡拉扯了一下午。
烧汤的二汉做了饭,两人正吃饭的时候,墙头冒出一个人的脑壳,是隔壁的钱麻子,他对著张玄道说道:“张大兄,你家明天还修院墙吗”
张玄道说道:“等有人搞垮了,你再来修吧。”
钱麻子吞了一口口水说道:“那明天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管饭就行。”
张玄道诧异:“那媒婆不是给你介绍了个大户人家的寡妇吗还有个便宜儿子,怎么……不管你饭啊!”
钱麻子苦著脸:“別提了,我跟著媒婆借著屋里干活儿的由头,去宅子里见了一面,那……那妇人不讲道理。”
“怎么不讲道理法”
张玄道和二汉都来了精神,端著碗都站了起来,死死的看著钱麻子。
二汉还盛了一碗饭,堆了尖,上面放几片菜叶子,还有一块肥肉。
钱麻子接过来,眼泪都掉碗里了。
这是伤了心了!
“嗷嗷”的猛扒了几口饭,看张玄道和二汉眼神殷切,於是说道:“等媒婆走了,那妇人说,她屋里的尿桶坏了,让我去用箍子箍一下。我信了她的话,跟著去了她房间里。”
说著,又猛扒几口饭。
张玄道看二汉一眼:“你就该等他说完了再盛饭的。”
二汉端著碗嘿嘿的笑:“我怕他说完了,你不让盛饭给他吃了。”
张玄道:……
老子真特么的这么心黑吗
钱麻子感激的看了二汉一眼,强行吞咽了一口饭,继续说道:“我跟著那妇人进了房间,正低头看那尿桶的箍子,没想到……”
然后又开始扒饭。
二汉脸有些掛不住了,说道:“你讲完了再吃。”
钱麻子又猛扒了两口饭,这才说:“没想到那妇人从后面一把就搂住了我,心肝儿、肉儿的一阵乱叫……我哪里有力气挣脱”
张玄道忍不住说道:“只怕是你不愿意挣脱吧!”
二汉有些嫉妒,点头说道:“应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钱麻子发急了,也不扒饭,举著筷子说道:“我愿意个屁……最开始时愿意的,但是那妇人心黑著呢,一直到天都快黑了,才放我回来……饭都没放一顿,铜板都没给一个……我问她要碗饭吃,她居然说……”
停下来,乾饭!
二汉急了,怒道:“你倒是说啊!”
钱麻子就继续说道:“她居然说,我一个大男人,没有给她钱,反而还要她出钱,是什么道理想吃饭,吃屁去吧。”
张玄道顿时將碗往地上一顿,打抱不平的骂道:“真是泼赖的一个妇人,想必是你本事不济,才遭此厄运吧!”
钱麻子哭丧著脸说道:“真不是……是那媒婆,哪里是说媒的,那妇人骂我,说还想娶她当老婆,想瞎了我的心,她给了媒婆六百钱,不是说媒,是找个男人。”
张玄道算是明白了。
二汉也明白了。
合著这钱麻子卖了力气,不只是没捞到一文钱,连饭都不管,那妇人也觉得不划算,出了六百钱,才说来钱麻子这样个麻杆一样的人。
本著不折本的心思,即便是不合心意,也要使劲折腾钱麻子,完了一脚把人蹬开。
左右都是那媒婆得了好处了。
幸好,幸好!
要是当初是自己答应了……好歹应该能管一顿饭吧!
麻杆一样的身材,被人嫌弃也是应该的。
二汉心满意足的出了一口气!
这结局,正合他心意。
嫉妒呵呵,这样的结局还能嫉妒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