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吴耀宗鼻樑歪斜、眼眶乌青,整张脸肿得辨不出原样,两个鼻孔塞著纸团,血还丝丝缕缕往外渗。
吴正明却神清气爽,皮带扣鋥亮,七匹狼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端著茶盏,笑呵呵跟纪枫閒话家常。
吴耀宗暗自腹誹:这老爷子,怕不是专程来练拳击的。
“你……还好吧”
纪枫瞅著他那张馒头脸,嘴角一抽,乾巴巴问了句。
刚才真没拦,谁能想到下手这么狠
“好得很!”
“小意思!”
“手到擒来!”
脸都肿成发麵饼了,他倒还咧著嘴,一副尾巴翘上天的劲。
呵!
不挨这顿揍才叫怪事。
“既然没事,那就復盘——你刚提的那个股票模块。”
“六千万本金,涨到三个亿,收益率五百个百分点。”
纪枫转向吴耀宗:“哪只股属於哪个细分领域”
“房地產板块!”
吴耀宗答得乾脆,接著语气发亮:“枫少,真不骗你,最近地產股全在疯涨,一天一个样!”
“我得赶紧加仓……”
“一周翻五倍涨得太急,不对劲。”
纪枫眉峰骤然压低,“具体是哪几只”
当初资金进场时,纪枫压根没指定个股,只划了房地產这个范围。
早先他还手把手教,逐只票分析、拆解逻辑、推演走势;
等包文启和吴耀宗摸清了k线语言、量价关係、政策风向这些门道,他就收了手——只给方向,不给答案。
为的就是逼他们自己筛、自己判、自己担。
六千万本金,看著不多,实则是留足了容错空间。
真要放任他们俩隨便砸钱,单算帐面上浮盈,这家公司的现金池早该掏出三十亿港幣以上。
毕竟两人名下各自十个亿,二十亿真金白银摆在那里。
可他们还在学走路。
摔跤可以,得铺著软垫摔;
栽跟头也行,別一头扎进泥潭里爬不出来。
“有问题不至於啊!全都在涨!”
吴耀宗嗓子发紧,眼睛直勾勾盯住纪枫。
刚落袋两亿多,话音未落就听见“有问题”仨字,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啪!
话音刚落——
吴正明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吴耀宗当场僵住,满脸写著“我爹又失智了”。
他烦透了这种不分场合的老派动手!
“问你哪几只股,扯什么『不应该』快说!哪几只”
吴正明语速飞快,手指无意识敲著桌面。
纪枫开口就是定调,还点名要查標的,必是有猫腻。
他对纪枫,向来信得过骨头缝里。
“我说不清,你们跟我来。”
吴耀宗耸耸肩,起身带路,直奔公司最里间的操盘室。
“吴总!包总!纪先生!”
负责人一见人进来,立马迎上来,声音发颤:“我们那几只票,刚又涨了!”
“涨幅一点五个百分点!”
他眼睛亮得惊人,尤其看向纪枫时,近乎灼热。
干这行十几年,看盘如看命,对市场脉搏熟得闭眼都能摸准。
起初听说“財术天王纪枫”,他心里直犯嘀咕——
哪有什么战无不胜的神人
就算当年索罗斯,也曾在泰銖上栽过跟头。
那些坊间传言,他一个字都不信。
亲眼看著纪枫在股市里几番操作,他彻底心服口服!
出手乾脆,判断果决,半点不拖泥带水!
对行情脉络的拿捏,精准得让他想搬个凳子坐稳了、屏住气听。
起初是將信將疑,继而半信半疑,甚至暗地里还嘀咕过“不过如此”,如今只剩满心折服。
“又涨了一个点”
纪枫眉梢微沉。
“这次买的是哪几只”
负责人立刻挺直身子,语速加快:“总共涉及两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