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深处。
灯光被调得很暗。
沈毅走到专属的环形沙发前坐下。
刚才脸上的温和消失得乾乾净净。
隨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檳。
“给我去查。”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低著头,手指在微型战术终端上飞快敲击。
两分钟后。
男人的手停住了,然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抬起头,看了沈毅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站再那里,汗流浹背,连头都不敢抬。
“少爷……”
男人咽了口唾沫。
“查不到。”
沈毅晃动酒杯的手停了下来,冷冽的眼神偏了过来。
“什么叫查不到。”
男人的腰弯得更低了。
“目前我动用所有的渠道,只查到了他的名字叫落尘,是个男性。”
“但除了这两点,其他所有的信息,全部是黑的。”
“而且显示s级权限封锁。”
“连我们沈家在军部內部的暗桩,都没权限调取他的过往履歷。”
沈毅盯著手里的高脚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
s级权限。
整个天穹市,能动用这种权限把一个人的履歷抹得乾乾净净的。
只有黎明之城最高指挥部。
或者,夏家的核心情报局。
沈毅冷笑一声。
五指猛的用力。
“咔嚓。”
做工考究的水晶杯在他手里碎成渣。
酒液混著殷红的血顺著指缝往下滴。
他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一条野狗闯了进来。
夏琳是他看中的猎物。
夏家是他打入军方內部、接手防卫军权力的跳板。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被夏家核心保护的男人。
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继续查。”
沈毅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和酒液。
“既然明面上查不到,就去灰烬环的黑市买消息。”
“我要他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
“是。”
男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下去。
宴会大厅另一边。
落尘正经歷著人生中最痛苦的折磨。
比被b级骸兽追著砍还要痛苦一万倍。
他站在一张铺著金丝绒布的长桌前。
桌子上摆著一整排晶莹剔透的瓶子。
【深海冰蓝酒:由b级海兽冰蓝章鱼的內丹提取酿造,起拍价八万信用点。】
落尘盯著瓶身上那张小小的標籤。
眼睛都不眨一下。
八万。
就这一瓶。
八万信用点。
能交几个月的房租。
能吃多少顿豆浆了。
落尘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
他看了看大厅周围。
保全人员离这桌有十几米远。
只要他速度够快。
把空间背包拉开一条缝。
左手一抄。
右手一拨。
这八万块的液体就能安全躺进他的私人金库。
没人发现,没人察觉。
完美!
但是。
“你在看什么。”
夏琳清冷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落尘僵硬的转过头。
夏琳端著一杯果汁,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眼神像两把带电的刀子。
死死的盯著他的手。
“没看什么啊。”
落尘搓了搓手,强行扯出一个笑脸。
“我就是看这瓶子挺好看的。”
“好看也不许碰。”
夏琳冷哼一声。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说过,你敢把手伸过去,我就敢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落尘嘆了口气。
心里疯狂滴血。
面对夏琳这毫无死角的盯防,落尘心里哀嚎。
大姐有必要防著我吗又不是坏人!
这哪是来参加宴会。
这分明是把他扔进了一座金矿,然后给他的手戴上了镣銬。
“大姐,咱俩分开探查唄。”
落尘试探性的提议。
“你看那边那么多人,你去社交,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线索。”
他指了指大厅最角落的甜品区。
那边摆著几盒標价三万的b级兽肉火腿。
“不行。”
夏琳一口回绝。
“就你那德性,稍不注意就不知道干出什么丟人的事情。”
她看了落尘一眼。
“你现在是以夏家的名义出席。”
“你这张脸现在代表的是夏家的面子。”
落尘翻了个白眼。
“夏家的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他在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隨后只能老老实实的收回手。
就在落尘打算认命,盯著那瓶八万块的酒望梅止渴的时候。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落尘先生”
“真没想到会再这里见到您。”
落尘转过身。
雷倩穿著一身紫色的深v晚礼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平时的雷倩总是穿著作战服,电光縈绕,像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今天这身打扮,倒是多了几分世家千金的贵气。
不过那股子小恶魔的劲儿还是藏不住。
她旁边站著一身笔挺西装的雷均。
“雷小姐”
落尘有些意外。
“真罕见,你尽然离开黎明之城了。”
雷倩走上前,很自然的跟落尘碰了一下杯。
“我只是再黎明之城服役,又不是定居再那。”
“总得回来参加些无聊的社交活动。”
雷均则上前一步。
態度比雷倩要恭敬得多。
甚至微微弯了弯腰。
“落先生,好久不见。”
“雷大少爷,好久不见。”
落尘笑著回应。
雷均看著落尘,眼里的狂热和尊敬完全掩饰不住。
別人不知道。
他可是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穿著六十万西装的年轻人。
可是在骸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