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跌跌撞撞衝出酒楼大门,目光近乎疯狂地扫过熙攘街头,一寸寸搜寻方才那道身影,心臟擂鼓般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腔。
她凭著本能赌了一个方向,拼命往前跑,前路空空荡荡,连半点相似的背影都没有。
落空的恐慌瞬间攫住她,她不敢停顿,猛地掉头,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终於。
人群尽头,她捕捉到了那抹黑色皮衣轮廓。
她脱掉了身上厚重的白色羊绒大衣,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跑去……
冷风扑面而来,卷乱了她的长髮。
脑海里浮出父亲江柏昌,素来沉稳挺拔的脊背,绷得笔直。他擦了擦眼泪,捏著一张薄薄的报纸,转过头来。
她那时不住校背著包正好放学回来,看到父亲抹泪,非常诧异地问:
爸爸你怎么哭了
小璃,缉毒警察牺牲,三代直系亲属都离世了、再无软肋,才敢公开身份和照片。
他太可惜了。
要是死的是我就好了,他还这么年轻。
爸,你不要乱说。
江璃茉接过那张报纸看到了公示照。
加粗字句沉重得压垮人心。
……
那个眼尾带痣、眼神淡漠疏离的男人。
竟然是隱姓埋名、游走在黑暗里的缉毒臥底警察。
在上一世,拼尽所有、最后燃尽生命,壮烈牺牲的臥底。
江璃茉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为什么
她混乱地想。
这一世,她的父亲早早离世,仓促落幕。
可本该在上一世就壮烈牺牲的他,竟然好好地活在了现在。
这一世时间线是错乱的。
……
身后,孟怡澜追得双腿发软、气喘吁吁,看著江璃茉一路失控失態:脱大衣、扔衣物、还掉了短靴,赤脚奔在冷硬地面上跑,跟疯子没两样了。
孟怡澜就在后面认命地捡。
她实在跑的没力气了,才停下,感觉江沉接过了她手上的大衣。
……
前方人影渐近。
江璃茉用尽全身力气衝上前,男人察似乎觉到她的接近,侧过身看她。
江璃茉不管不顾,狠狠扑进了男人怀里。
她踮起脚尖,紧紧贴著他微凉的衣襟,髮丝凌乱,泪水未乾,努力踮起脚尖,贴著他耳廓,只用他听得到的声音说。
“你快暴露了,亲爱的缉毒警察。”
怀里的身躯骤然一僵,浑身所有细微动作尽数凝固。
空气瞬间安静。
江璃茉缓缓鬆开他,往后退开半步。
泪眼朦朧里,清晰映出他整张清冷的眉眼,那颗眼尾的小痣清晰无比。
她绝不会认错。
江璃茉当眾流著泪,抱歉说:“对不起,你长得很像我的……前男友。”
男人神色平淡无波,唇角极浅地牵了下,声线低沉从容:“没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件带著余温的大衣轻轻覆上她冰凉的肩头。
不等江璃茉反应,一双有力的长臂骤然收拢。稳稳將失控狼狈的她横抱入怀,动作沉稳强势。
男人抬眸,淡淡与对面的皮衣男人对视一眼,目光沉沉,不辨情绪。
无需多言,抱著怀中的人,转身迈步离开。
渐渐消失在街头人流之中。
“阿斌怎么了看著捨不得人家姑娘”
旁边几个同行的男人看完全程,恍然大悟,低声打趣。
被称作阿斌的男人缓缓抬眼,轻轻摇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波澜。
他神色平静的皮囊之下,藏著一句无人能懂的震撼与心悸。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同一个女人拯救两次。
何其荒唐,又何其不可思议。